
北大人民医院黄晓军:一位忘我的血液科医生
“我从1987年开始管病人,当时提供全程无限制服务,但是当时没有名气,给人家留电话号码人家也不打电话。”1998年之后,他慢慢忙不过来了,手机号不再告诉所有人,但电话依然不断打过来,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号码。
这就是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血液病研究所所长、血液科主任黄晓军教授的门诊。
黄晓军1987年进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攻读研究生,博士毕业后留在北大人民医院血液病研究所工作至今。北大110周年校庆之际,《科学时报》记者采访了黄晓军和他的团队。
“医生不是神。”黄晓军对记者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所谓名医,就是别人有80%的把握,我有81%的把握。”
病人还是慕名而来。很多人已经确诊,还非要花三五百元挂个号,听到黄晓军一句话才能甘心。
不过,真正让黄晓军出名的,是他建立的单倍型骨髓移植技术体系。
艰难的开端
通过骨髓移植治疗白血病,在普通人群中找到合适供者的几率为几万分之一,在骨髓库中找到相合骨髓更是难上加难。传统方法采用同胞兄弟姐妹的骨髓,但相合率也只有25%。而在中国,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之后,这25%的可能性也无从谈起。
单倍型(半相合)骨髓移植不要求配型全合,可以进行父母和子女间的移植。上世纪80年代开始,中国和全世界的白血病专家纷纷开始研究,主要思路是去除导致排异的T细胞。1994年,意大利医学专家Aversa首先实现了去T细胞骨髓移植。但由于T细胞同时具有抗白血病的作用,去T细胞技术的治愈率只有30%~40%。
1994年,黄晓军还是个学生。他也在思考:T细胞是个矛盾的细胞,具有两面性。老外的思路是消灭它,那么能否改造T细胞,抑制其排异的功能,只发挥抗病的功能?
从1996年开始,他进行了一些尝试,结果受到一连串打击。“一直到2000年,按这个思路申请的项目都没有成功。有的专家把我认真写的东西往纸篓里一扔,他们觉得我的想法在科学上不成立,但是不成立正好是创新的地方。”
2000年,黄晓军从学校申请到10万元青年基金。如今手握上千万元科研经费的黄晓军对那10万元钱记忆犹新:“当时对我来说不少了,科学是要允许探索的,这笔钱对我的发展很重要。”
利用这笔钱,黄晓军作了第一例体外实验,结果,本来已经不治的病人居然救活了。半年后尝试了一次,又成功了。如今,他的这种单倍型骨髓移植技术的成功率达到60%~70%,同全相合移植成功率相当。
把风险看作是挑战和机遇
山东的一位病人曾说:“黄大夫真神,用十几块钱的药就治好了我的病。”一位病人家属也对记者说:“黄大夫总有神来一笔。”
“他确实能用几十块钱救一条生命,但是艺高人胆大的背后是很辛苦的。”血液科副教授刘代红说。
每天早晨7点刚过,黄晓军就开始查房了。每周一他总是一个人查遍5层楼的80多个病人,掌握第一手资料。
他在医院的时间一般是早7点到晚7点。“绝对的工作狂。”医师王昱说,“而且不是无奈下这样做,他确实是乐在其中。”
他对工作的执著令很多人不解:腰椎间盘滑脱,疼到不能走路,结果做完全麻手术的第二天,居然一个人下楼看病人去了。
有人说,黄晓军的脑子就像电脑——他能记住病人的任何一个小细节、背出病人一项检查项目连续几个星期的数值。“一方面是聪明,另一方面是他极其用功。”刘代红说,“黄大夫跟其他学科带头人不一样的是他的执行力,事必躬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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