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2007-7-24 9:18:20

诺贝尔奖得主朱棣文:决策者凭什么听我的

    好的教育应该是让你自由寻找那些对你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把人脑当成一个容器,往里填东西;好的教育还在于让人批判性地思考,敢于质疑前人,这也是我在中国学生身上发现不足的地方

    本刊记者  李宗陶  发自汕头

    直到看见学生手工制作的那些个大家伙:风能/光能互补发电机、可以爬坡的坦克、电机故障诊断机,这个59岁的男人才眼睛一亮,脸上现出孩子般的好奇,似乎很想伸手去摸。这之前,那些略显冗长的介绍,并没有引起他太多兴趣。

    7月5日,朱棣文行走在汕头大学,顶着一蓬灰白相间的头发。

    “西藏冰川正在以每年1.2米的速度减少;1860年以来最热的20年中,有19年发生在1980年之后;2  005年可能是1000年来最热的年份;全球气候变暖的主要原因是大气中太多的碳,今后30年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将比现在增加3倍以上……”过去的几个月里,朱棣文一直在讲“能源问题:我们该如何解决”。制作精良的幻灯片中,不仅有最近的数据及图表,也有几年前摄于北京的喷吐黑龙的大烟囱和沙尘暴街景。

    2004年8月1日,朱棣文离开了任教15年的斯坦福大学物理系,出任位于加州的美国能源部下属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主任,领导一个名为“太阳神”的计划,研究如何利用生物将太阳能转化为能源,即未来的生物燃料。

   “在我的学术生涯里,我已经很多次改变研究方向。我总是对学习全新的事物充满兴趣。”朱博士对着汕大学生重复他的成长故事:从败家子到诺奖得主,底下座无虚席——人们总是热爱传奇。

    陶醉于费曼的物理学魔法

     “我父亲朱汝瑾在1943年来到美国马萨诸塞州技术学院继续他的化学工程学业,两年后,母亲李静贞到那儿学习经济。1945年父母结婚时,中国正处于内战时期,他们决定在美国生活。我哥哥生于1946年,那时父亲刚要结束MI  T的学业;1948年我出生,那时父亲在华盛顿大学教书;我弟弟出生时,父亲刚刚在布鲁克林工艺学院获得教授职位。”  

    幼儿园时代的朱棣文喜欢积木、组装塑料飞机或军舰模型。小学四年级时,他成天捣鼓那些用途不明的设备,常常在起居室的地毯上堆满半成品的金属支架、细小的螺帽和螺钉,他的目标是:实现零件数量及尺寸的最佳设计。

    渐渐地,他的兴趣扩展到玩化学。他从午餐费里节省出一笔钱买材料,跟一位同学用自制火箭做实验。有一年夏天,他们还检测出邻居家的油过酸会使食物丧失营养成份。毫无疑问,朱棣文从小就显露出动手的天赋。

    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好分数。他没考进常春藤联合会的名牌大学,而是进了罗切斯特大学。在父亲眼里,他不如在斯坦福医学院的哥哥朱筑文。

     有两个重要人物影响了他,一个是高中物理老师托马斯·米勒,另一个是理查德·费曼。“直到今天,我仍然记得米勒先生是怎样介绍物理这门课,怎样处理一个简单的问题,比如物体由于重力而以加速度下落。物理要解决的问题不如人文学科来得宏大,但从推测到实验到观察,想法可以变成理论,即你可以通过最终的仲裁人——实验来获得智慧。”

    进入大学,朱棣文的求知欲爆发,而费曼的《物理学讲义》开始向他施展魔法。“费曼让物理看起来如此美丽,他对物理的爱贯穿在书上的每一页。如果不是他的演讲,我肯定会放弃物理。”因为朱棣文的数学也非常出色,物理和数学最后折中成一个理论物理的方向。这时候,他的英雄是牛顿、麦克斯韦、爱因斯坦,以及当代伟人费曼、盖尔曼、杨振宁和李政道。  

    多年之后,朱棣文反思道:“可悲的是,我已经忘了米勒先生重要的第一课,忽视了实验的重要性,我被引导着去相信‘最聪明的’学生变成理论家,而其余人成为实验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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