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位院士“盘点”医学科技
日前,在为期3天的中华医学会第23次全国会员代表大会暨成立9 0周年庆典上,三位国内知名医学专家成为会场内的焦点——在举行的专场学术报告会上,中国工程院院士陆道培、中国科学院院士强伯勤、中国工程院院士秦伯益分别就临床医学的重要进展、2020年中国医学科学和技术发展的战略研究、社会政治状况与科技发展等主题作了精彩演讲。他们高屋建瓴的视角带给医学工作者很多思考。

主讲人秦伯益(军事医学科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工程院院士)
主题思想束缚、社会浮躁和创新贬值是我国科技进步的大敌
科技进步以思想解放为主导
科技发展的过程也是思想解放的过程
秦伯益院士指出,科学技术的进步经常以重大的思想解放运动为主导,后者带来的政治民主和学术自由是科学技术发展的必需。科学中心不会出现在封建君王的文化专制时期,也不会出现在对领袖人物个人崇拜的年代。在中国,社会政治状况对科技发展的影响在建国后表现得非常清楚:1950~1959年科技成果呈指数增长,每隔1.6年成果翻一番;1959~1962年进入非常时期,科技成果呈困难的饱和增长;1963~1965年科技成果又呈指数增长,每隔1.4年成果翻一番;1966~1975年又进入非常时期,科技成果几乎呈零增长,1976年以后科技成果再度进入指数增长期,增长率基本上与世界水平相近。
科技浮躁是社会浮躁的反映
科技浮躁与科技评估导向有关
科技浮躁呈现“五同”现象
近年来科技界表现出的浮躁现象也令人忧虑。秦伯益院士认为,通常浮躁起源于政治浮躁,接着导致经济浮躁,当进展到科技浮躁时则是整个社会浮躁的全面反映。他说,我们曾在政治上浮躁过,政治上为此付出代价;在经济上浮躁过,经济上为此付出代价;现在科技上也浮躁起来了,同样也将付出代价。科学研究中的急功近利、夸大成绩等现象已屡见不鲜,有的为了追名逐利,甚至已发展到抄袭剽窃、弄虚作假等学术腐败的地步。而与浮躁现象密切有关的是科技评估的导向,过去不进行评估,不好;现在搞烦琐的评估也不好。评论文、评学位、评基金、评成果、评级别、评职称、评职务、评课题、评项目、评单位、评院士等等,没完没了。有的要一级一级逐级评,有的要一年一年逐年评,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和经费。必要的评估是有促进作用的,但烦琐评估带来的争名利、不团结、送礼金、走后门等不正之风却愈演愈烈。科学评估应该靠社会实践的检验,长官意志、专家武断、媒体炒作都应在必须改革之列。
秦伯益院士形象地总结出了“五同”来为科技浮躁画像:在申请、论证项目和基金时同心同德;在初期规划阶段同舟共济;在申请成功拿到基金后开始同床异梦;当研究出现了成功的苗头、取得一定进展时就开始同室操戈;争来争去的最后结果是同归于尽。他认为,中国人传统的那种“盯住上家、卡死下家”,“我不胡你也别胡”的“麻将文化”已经到了应该彻底摒弃的时候了。他呼吁,目前条件下,在一如既往地为科技发展营造良好技术平台的同时,更应构筑必要的精神平台,健全合理的制度平台。
科技创新切忌“盲目”,流于庸俗化
科技创新要有政府的领导和支持
前苏联的教训要吸取
就整个科技发展而言,创新是灵魂,但秦伯益院士相信,并非人人都能创新。很多工作是常规服务,应按规范保证质量,而不是处处都要创新。他认为,之所以要如此强调,是因为我们过去习惯于搞运动,平时惰性十足,运动一搞就全民折腾起来。科技创新,尤其是原始创新是非常严肃的事,有着严格的评价标准。在关键的问题上,要为关键的创新人才提供充足的条件,长期坚持以取得突破,而不是一哄而上。那种处处创新、事事创新、人人创新的做法其实是对于科技创新庸俗化的理解,也是科技创新贬值的具体表现。那种做阑尾炎手术非要从左下腹切口入路以求“创新”的做法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但其反映的盲目“创新”的思路却并非个别。
秦伯益院士提出,科技创新要有政府的领导和支持,其作用是按照科技发展的自身规律来领导和管理科技,提供尽可能良好的条件,保证科学民主,贯彻百家争鸣,现代科技必须有政府的支持和运作,实现官产学一体化。但政府的作用绝不是任意干预和包办代替。典型的反面例子就是前苏联——十月革命前,俄国在生理学和医学领域是比较先进的,曾产生过巴甫洛夫和梅奇尼科夫等世界级科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然而这之后,苏联政府尽管主观上也想尽快发展科学技术,但经常粗暴地用行政手段干预科技,强制推行一些不成熟、有争议的理论和技术,又给另一些学术观点任意扣政治帽子,结果80多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生理学和医学领域的诺贝尔奖获得者,甚至连有世界影响的科学家也数不出来,而伪科学却伺机露头、大行其道,其教训是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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