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和科学的怀疑精神——记陈霖教授
陈霖教授
“陈霖教授的学术成就集中地表现为在认知科学知觉领域原创性地提出和系统地发展了‘拓扑性质初期知觉理论’。”在日前举行的中国科协２００４年学术年会开幕式上，中国科协主席周光召院士在介绍２００４年香港求是基金会“杰出科学家奖”获得者——认知科学和实验心理学家、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陈霖教授时说，“求是基金会决定将今年的“杰出科学家”奖授予陈霖教授，不仅因为他立足国内，在认知科学领域提出并以大量实验证明了他提出的新理论，培养和凝聚了一支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科研团队，建设了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认知科学基地，而且因为陈霖教授的成就给当前我国科技工作者，特别是青年以有益的启发。”
这种“有益的启发”体现在哪里？周光召指出，在快速发展的科学前沿研究中，一位成功的科学家必须有自信和科学的怀疑精神。“在面对权威们的不同意见时，陈霖教授没有气馁，没有放弃，在频繁的学术争论中，经过２０多年的努力，一步一步地证实了自己的假说，最后赢得了国际科学界的承认。”
据介绍，陈霖１９８２年在《科学》杂志上就知觉过程从哪里开始的根本问题，原创性地提出了“拓扑性质初期知觉”的假说。这是他在视知觉研究领域的独创性贡献，向半个世纪以来占统治地位的初期特征分析理论提出了挑战。在２０多年的时间里，在与持不同学术观点的学者的争论与交流中，他用令人信服的实验不断完善和论证着这一假说，使之成为被越来越多的国际同行所接受的学说，进而成为有国际影响力的理论。
局部和整体的关系问题是各门科学关心的一个基本问题。迄今为止的视知觉科学有２００年历史，一个仍然争论的中心问题就是：视觉过程究竟是“从局部到整体”还是“从整体到局部”。近代知觉研究中，强调视知觉过程是从局部到整体的初期特征分析的理论路线一直占统治地位。
通过分析知觉研究面临的各种根本性困难，陈霖认为，物理或计算的简单并不一定意味着心理学的简单，或者知觉的简单。究竟什么变量是知觉的基本表达？这不仅仅是逻辑推理或计算理论分析的问题，而是要靠实验科学来回答的问题，目前视知觉乃至认知科学其它领域研究中所遇到的各种根本性困难，可能正是来源于由局部到整体的错误假设。
与传统的初期特征分析理论根本不同，拓扑性质初期知觉理论从大范围性质到局部性质的不变性知觉的角度，为理解知觉信息基本表达的问题，为理解知觉和认知过程的局部和整体的关系问题，为理解认知科学的理论基础——认知和计算的关系问题，都提出了一个科学准确描述的、可以检验的理论框架。正如一位海外同行评论的：“陈在过去２０多年积累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实验证据，毫无疑问地动摇了我们现在理解视觉过程的基础”；“拓扑知觉理论对我们最终理解视觉的贡献是如何估量也不过分的”。
周光召在介绍陈霖时进一步描述了具有“自信和科学的怀疑精神”的科学家：他们不迷信权威；对新开展的研究领域，各国科学家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都在继承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进行独立的创造性的思考；他们也不急于求成，而是冷静分析，正确对待。
因此，求是基金会各位顾问一致认为，正是因为“真正献身科学，求真唯实，不怕困难”，陈霖教授才在认知科学领域的重大基础问题上作出了原创性的贡献。而就目前存在急躁情绪和浮夸现象、缺少学术批评与学术争论的学术界而言，他们更希望这次授奖能引起中国社会加深对基础科学工作性质的认识，对那些工作扎实而敢于挑战权威的科学家给予稳定的支持，使中国科学界能出现更多具有“自信和科学的怀疑精神”的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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