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嘉宾: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中心主任 亨利.罗文
主持人:中关村科技总裁段永基
亨利.罗文(Henry S. Rowen),现为美国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中心主任,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公共政策与管理学教授。他是国际安全、经济发展、亚洲政治经济方面的专家。1989——1991年任美国国防部负责国际安全事务的副部长,1981——1993年任美国国家安全局局长,1968——1972年任兰德公司总裁,1965——1966年任美国预算局局长。目前他致力于研究全球创新与创业精神的中心、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的前景,以及亚洲的政治、经济变化。
近日,罗文先生与夫人在北京作短暂停留之际,“新浪科技”有机会参加罗文夫妇出席的“中关村企业家俱乐部”对话。罗文先生是受中关村科技总裁段永基之邀前来。他的兴趣点在于中国北京的中关村,这块土地的上人与事,发展与变迁,蕴藏其中的创新的源泉与力量,对于这位以研究硅谷闻名学术界的经济学家来说,更为神秘。
亨利.罗文关键字:
一、如果说我看中关村发展的障碍的话,是政府要的太多。还有资本市场的开放,诚信氛围的形成,创新精神的成长与发扬。
二、在硅谷,政府从未指着地图说你应该在哪里建一个产业群。
三、台湾的不少IT制造业都在向大陆搬迁,可以看出他们是为了把技术水平整个向上提升,把制造业外移。
四、中关村如果成为热带雨林,经受风雨的能力就会强。
五、日本财团称霸现象,让创业精神被扼杀。
(注:与罗文先生共同探讨中关村话题的,是共同关注中关村发展的人士。有斯坦福亚太研究中心副主任龚女士,科技部体改司司长张景安,国家生物技术发展中心主任王宏广,中关村科技园区管委会委员赵慕兰,科技部体改司政策处副处长苏靖,中国民营科技实业家协会秘书长陈庆振,泰山产业研究院秘书长华贻芳,中关村科技软件公司总裁朱希铎,希望集团总裁周明陶,时代集团副总裁王小兰等。)
以下为对话实录第二部分:
新浪科技:韩国高新技术产业发展,与硅谷同样引人注目。请问这与韩国的政策环境有无关联?
龚女士:我们对韩国的研究发现,情况正好相反。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中心花了一年半的时间研究韩国高新技术产业。在一个叫做“数据谷”的地方,有1200多家创新型企业,算是产业比较集中的地区。但韩国的整体政策、政府与创投层面对他们的支撑并不算好。远不如对大企业所做的一切。因此,与其说这1200家企业面临着如何发展的问题,还不如说面临着环境的问题。
时代集团副总裁王小兰:我们说创新型企业有追赶型创新,有原创型创新,中关村应该选择哪种创新制度?
亨利.罗文:完全应该是市场驱动。硅谷就是这样。政府从未指着地图说你应该在哪里建一个产业群。中关村我想也是自然发展起来的。我想应该是间接支持创新。一是在研究上的支持,二是在风险投资政策上的支持,三是宏观产业政策上的支持。
我可以举一个中国台湾新竹的例子。新竹以前完全是当地政府决定,说建就建了,是个相对封闭的区域。1981年我去访问了六间公司,他们的管理团队都是在美国工作了一阵子的海归,跟外界的联系非常密切。后来,政府与企业之间相互影响。政府还是退到了愿意看企业走市场驱动的道路。
新浪科技:他们的创新精神怎么样?
亨利.罗文: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从技术指标上看,中国台湾是没有什么原创的,是“拿来主义”,都是从日本或美国拿来的。但其专利申请数量很大,绝对超过英国和法国。我不知道这应该作何解释。
新浪科技:祖国台湾的不少IT制造业都在向大陆搬迁,您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亨利.罗文:可以看出他们是为了把技术水平整个向上提升。把制造业外移。
新浪科技:如果有些经验可以借鉴的话,中关村如何避免一些弯路?
亨利.罗文:这个各国都经历过不同的阶段。美国硅谷经历了大起大落,是资本市场对它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个人认为,资本就是应该这么起作用的。这事实上是刺激了技术的快速发展。
在这个问题上,大多数日本人认为,体制僵化是他们犯的错误。指的是大财团、在公司控制了经济命脉。财团称霸现象,让创业精神被扼杀,当然他们(大财团)不是有意的,所以我只能说是“谋杀”了创业与创新精神。
我倒觉得中关村在几个关键点上,绝对是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需要注意的是地区的经济政策到底应该灵活到什么程度。
新浪科技:从硅谷那里看,IT产业是不是真的有复苏迹象?
亨利.罗文:今年第二季度,硅谷风险投资的数量,相当于1999年的第二季度。从数量上看的确是复苏的。但风险投资的模式发生了变化,以前他们投的是创业早期的公司,现在变成了投中间发展阶段的公司。
投资的行业也发生了变化:1999年的时候投的主要是.com公司,现在则主要投向三个行业及其结合部,就是纳米、生物、IT,结合部指生物芯片之类的产业。
新浪科技:从您的眼光看,中关村的生态环境更适合发展什么产业?
亨利.罗文:人才充足,适合研发。一般情况下,的确是一种生态环境适合一种产业。比如东南亚,它只适合硬盘这么一个行业的发展,我们管它叫做“种植园”,指一个地区是一个行业最好的栖息地。但当一种病毒袭来时,这个种植园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我所研究的硅谷就不是这样,那里更像是热带雨林,各种物种都存在,之间的关系也极其复杂,有链性关系。这个问题根本上还要留给中关村自己去思考,中关村如果成为热带雨林,经受风雨的能力就会强。
新浪科技:硅谷发展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做成意成本过高的问题,比如地价,比如生活成本,中关村现在也挺贵的。这种事中关村有办法避免吗?
亨利.罗文:硅谷已经出现的问题是,在技术与创业竞争中,由于成本太高,使得创业变得很困难。硅谷的生活成本也很高。2000年时有一个社会公益性组织叫硅谷集团,写了一个报告,叫做“2010年的硅谷”,说会出现生活质量降低,因教育、收入差距而产生的数字鸿沟,交通拥挤等问题。这就是硅谷今天取得成就付出的代价。
解决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使企业的生存成本降低,要么使它更具备创新的能力,以获得更高的利润。中关村应该提前考虑到这些问题。
新浪科技:从您的角度看,中关村现在发展的最大障碍是什么?
亨利.罗文:政府要的太多。还有资本市场的开放,诚信氛围的形成,创新精神的成长与发扬。(新浪科技 刘书/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