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们一般容易成为两类故事的主角:神话和笑话。在神话中,老板骑白马闯迷宫斩掉了恶龙的七个脑袋,或者在36,874个不同的战略决策中毅然决然选择了唯一正确可行的那一个;在笑话中,老板用订书机把商业计划书跟自己的食指和中指订在了一起,或者在给投资人的报告里宣布通过坚决取消员工卫生间的免费纸巾而成功地找到了公司的盈利模式。
老板的神话一般见之于商业杂志、企业家传记之类的地方,老板的笑话则往往流传于公司附近的餐厅和员工的邮箱之间。尽管大部分的企业领导们都被媒体充分曝光过,而且几乎无一例外地被描写成一群思想深邃、充满魅力的家伙,但是要成为商业神话的一部分显然需要达到更高的要求,下面几个简单易行的测试可以看出你的老板是不是属于神话中人,当然,这并不是一个严密的测试,只是为你提供一些线索:
1.不仅仅在Google上,在Technorati这样的博客搜索引擎上搜索一下老板的名字,你也能找到成千上万条搜索结果,而且还不是跟他同名的足球明星,这说明,人们不仅公开报道他,还私底下谈论他;
2.最好他还能够在百度贴吧这样的地方拥有一个人气旺盛的“XXX吧”,尽管没有超级女声那么风光,但里面也充满着各种掏心挖肺、丧心病狂的帖子,比如———“XXX,你等着,十年后我的财富一定超过你!”;
3.公司里最流行的话题可以概括为“你所不知道的老板”和“你以为你知道但其实你并不知道的老板”两大类,一群善于甄别历史真伪的公司考据狂人脱颖而出,对于老板私人信息的掌握程度将非正式地成为一种企业尊卑的排序依据;
听上去,在真正的神话与我们通常所称的拍马屁、擦皮鞋等行为之间划一条清晰的界限并不太容易,我们可以从动机入手,老于世故的马屁精们很清楚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么,而陷入老板神话的员工们并不是希望直接获取什么,或者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一些苹果的员工谈起斯蒂夫·乔布斯就像在谈一个灵异现象,他们认为在乔布斯周围有一个让现实扭曲的场,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将自己的意愿扭向乔布斯认定的方向。虽然没有人真正用引力偏转实验来验证这个“乔布斯场”的存在,但员工们用违背自己主观意愿的行为证明,确实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存在。
IBM的创始者托马斯·沃森是另一个具有“伟大的自然力量”的例子。IBM企业歌曲集中有首《收起你的烦恼———沃森先生在这里!》,歌词是这样的:笑吧,笑吧,笑吧,他是我们IBM的天才,他是值得信赖的人,他总是令人欢欣鼓舞,在华尔街他就是崇高的终点!他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无以伦比的总裁!他的笑容值得信赖。
想想看,站在我们外人的角度来看,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才能唱响这支歌。也许有人会说,现在的人们已经不能够理解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人那种渴望有一个英雄站出来拯救世界的心情。但是我猜想这种心情跟时代背景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任何时候,大家内心都在渴望一个集伯乐、慈父和老大哥于一身的老板,最好他还是你的情人。
谈到情人,《21个狗年———在亚马逊打工的日子》(21DogYears:dongtime@amazon.com)堪称一本职场版的《少年维特之烦恼》(The Sorrows ofYoung Werther)。此书的作者,前亚马逊客户服务部门员工迈克·戴西(Mike Daisey)对于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Jeff Bezos)那种细腻动人的爱慕,绝对不比维特之于绿蒂的少年情愫要少一丝缠绵悱恻。迈克·戴西眼中的杰夫·贝佐斯“那双亮晶晶的棕色眼睛水汪汪的,大得仿佛要突破脸庞的限制。他的眼睛会说话,会跳跃,会思索。他聪颖机智,温文尔雅,你会对他信任到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他的地步;而等你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教会孩子如何排列DNA。他是神,是亚马逊世界演变过程中所围绕的一个静止的点———一贯如此,永远如此。宗教界有他们的主教和先知,我们有杰夫。”———这到底是亚马逊的杰夫·贝佐斯,还是特洛伊的海伦,或者拿撒勒的耶稣?
也许迈克.戴西在《21个狗年》中袒露的心路历程中对于管理者最重要的启示在于: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一个好员工,只要你尝试过什么是爱慕———对于老板的爱慕。迈克·戴西曾经是一个整日晃荡的懒人,但在进入亚马逊后,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忐忑不安的、骄傲与尴尬交织的复杂感情:“我竟然如此热衷于某件事情,听凭自己投身于某个团体”,随后,像所有的经典励志故事那样,坏孩子成为了急先锋。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老板们会十分乐意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神话的原因之一:它是位列于股票期权之前的最为有效的激励工具,而且不会根据国际公认会计原则而造成运营成本的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