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从红军长征当中看到了一种精神,看到了人格的魅力,看到了人性光辉的一面。
——对你影响最大的人物是谁?
严:影响特别大的人说不上来,但我比较佩服的人还是毛泽东。现在我还记得毛泽东说过的一句话:我们的方针是路线决定一切。把这句话放在企业的管理决策上——我认为企业一旦确定了战略之后,执行力就成为了决定因素。怎么干、干得好不好,这些都取决于决策的正确与否。其次,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有基本的原则。看看红军那时候这么苦,这么困难,还拥有如此坚定的信念,真是不容易啊。
——你认为自己最大的力量是什么?坚定的原则?
严:我最大的力量是自信心。
——你怎么看待道德和商业道德?
严:我认为道德就是为大多数人所认可的行为准则。体现在商业上,就是大家所认同的一些行业规则和原则。毫无疑问,商业道德是每个企业都应该具备的。就我自己来说,我是这样把握的——有事不要怕事,没事不要找事——这就是我的基本原则。
情 感
从一个人对父母兄弟的态度,可以看出人的本性。
——你怎么看待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你的朋友,还有你的家庭?如何平衡他们之间的关系?
严:我觉得一个人首先要对自己的父母好,然后是对兄弟姐妹要好,只有善待父母兄弟的人才有可能对朋友好。由一个人对待父母兄弟的态度,其实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本性。
凭心而论,一个人如果对自己亲生的父母都不好,凭什么要对你好?除非与你有利益关系。
——看来你的思想观念还是比较传统的。传统的人通常都会背负比较多的责任——除了在外打拼之外,还要照顾家庭、平衡工作与家庭之间的关系——你觉得背负得起这些责任吗?累吗?
严:人肯定要有社会责任,至于背负这些责任到底是累还是轻松,我觉得这要看自己的心态。很多人认为累与轻松跟快乐与痛苦是挂钩的,轻松就是快乐吗?累就是痛苦吗?我觉得并不尽然。如果说累是很苦的,但为什么我跟自己的子女一起,照顾他们的时候,虽然很累,却会觉得很幸福、很快乐呢?
我曾经看过一幅漫画,画中一个小孩子在雨里骑着自行车,他的爷爷奶奶在后面跑步为他撑伞,用意是讽刺现代的那种“小皇帝”。看上去,爷爷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伺候孙子,很痛苦。但爷爷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我认为他们心中是快乐的,他们能够从中得到幸福的感觉。累跟痛苦其实没有必然联系,轻松与快乐也没有必然联系。
——也就是说你现在做企业也是累并快乐着?
严:快乐与痛苦,不应该由别人来评价。对于我来说,我要追求快乐。把一件事情做成了,做好了,这本身就是一种快乐。衡量一个企业的老总,不能用“轻松”或“累”来衡量。
——除了家庭责任之外,作为一个大企业的老总,你觉得你们的社会责任又是什么呢?
严:我们的理念是尊重创业者,善待员工。
在并购企业的时候,我提出了“三变”、“三不变”原则:即品牌不变、注册地点不变、保持管理层稳定;企业文化变,管理体制变,激励机制变。
我们企业现在有两万多名员工,只有能令每一个员工可以在工作当中得到快乐,就是我们最大的快乐——即使累一点,也是愉快的。
——商界的人都说你是“资本大鳄”,你自己似乎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个称谓。其实,你是怎么看待个人财富和企业资产的?你对企业“追逐利益最大化”的本质有什么看法?
严:似乎现在很多人都有这么一个观念,认为既然企业的财富是来自于社会的,那么企业财富实际上就是社会财富。我觉得很奇怪,怎么可能呢?企业要有社会责任,但并不代表企业的资产都是社会的。
私有制企业本身就要求对私有财产有所保护,把私有财产说成是社会共同财产,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个人财产是生活资料,而资产是生产资料。对于钱来说,我觉得我永远赚不够。生活上需要的钱是有限的;但在生产上需要投入的钱永远都不嫌多——这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一个老总心里不可能只有生活资料。
办企业就是要追求利益,对金钱的追求有什么错呢?
——根据边际效益递减的理论,有人说“钱赚得越多,赚钱的乐趣就越少”,你认同这个说法吗?
严:这句话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因为恐惧经常是来自于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事物;而快乐是什么呢?快乐很多时候是得到了以前所没有得到的东西,或者得到你非常需要非常想得到的东西。
但不能因此就绝对地说钱赚得越多,赚钱的快乐就越少。赚钱是企业发展过程当中必须的,也就是说,你办公司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赚钱。办企业如果不赚钱,办来干嘛啊?快乐跟赚钱多少没有必然的关系。
——现在看来你的价值观和财富观都是非常理性的,但在企业发展的过程当中,你有没有曾经偏离过自己的价值轨道呢?
严:当然有啊,人都是在成长中不断成熟的嘛。
1996~1997年的时候我就非常狂妄。当时我想:我赚了那么多钱我怕谁?自我感觉实在是太好了。那时天天开着辆林肯车满街跑,那么大一辆车,也不嫌找地方停车累。
现在回想起来,狂妄其实来自于无知。当时南京跟我们一起发展起来的同类企业,就是因为太过膨胀,没有适时冷静下来,所以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如果我当时不是很快就冷静下来审视自我的话,也就没有现在的斯威特了。
——后来你是怎么冷静下来的?是否有一个契机?
严:不,我自己很快冷却了,因为看出自己走得太快,太过膨胀了。不过当时如果膨胀下去,说不定会像那些干不下去的企业一样,拿着赚到手的钱去享清福了。不像现在,企业做大了,压力非常大。当然,压力大的同时,事业的成就感更大——真正做企业的快乐就是从中体现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