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8-29

专利保护和穷人医疗权各说各话

    8月初，印度一家法院驳回了诺华关于保护该公司癌症治疗药物格列卫专利的一项诉讼，印度法庭判决：“渐进式创新”不足以证明该药属于应该受到保护的新化学品。此举引发了连锁反应。全球最大的独立人道医疗救援组织“无国界医生组织”发表了一份声明：“对于发展中国家数以百万计的患者和医生，这是一个难得的解脱，他们可以依靠印度的廉价药物。”

    诺华的一份声明则称法庭的判决“将对为印度和国外患者研发更好的药物产生长期负面后果。”而日前，诺华首席执行官魏思乐在接受一家英国媒体采访时称：在案件审判期间（2006年5月诺华提起了诉讼），诺华在印度研发投资的“具体计划”就已陷入停滞，现在则将转到别的地区。

    这一表态引发了国内相关人士的猜测。2006年底，诺华投资1亿美元在上海成立一家新药研发机构，最初的研究方向锁定于开发新药，治疗由感染导致的癌症。

    笔者认为：从跨国制药企业的角度，对旗下“重磅炸弹”的专利保护再如何重视，也无可厚非；但是从印度制药行业或国际人道主义的角度，对于微小改变赋予专利是剥夺了穷人使用廉价药品的权利。印度无疑站在了后者一边，但是如果将同样的拷问放在中国，又将如何取舍？此外，跨国制药企业惩罚性地撤去投资除了表明自己的态度，还可以起到多大的作用？

    印度官方的态度十分鲜明。2006年1月，印度法院拒绝了诺华对格列卫的专利要求，理由是这种药物不过是现有药物的一个新版本。依据印度2005年1月生效的新专利法规定，只对1995年以后研发出的新药或者经改进大幅度提高药效的药物提供专利保护。

    诺华同样强硬。2006年5月，诺华把印度政府和专利局告上了法庭，认为印度违反了世界贸易组织的《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TRIPS）。诺华的解释是：很多药品创新都发生在渐进式研发中，格列卫应属于药效升级药。单就制药企业来看，诺华的理由十分容易理解而且理直气壮。格列卫是魏思乐上任后最为得意的一个药品，如今是诺华的第二大畅销药，每年为公司带来5亿美元的进帐。

    据了解，目前在国内，格列卫的市场价格在2.2万元到2.5万元之间，而印度产的仿制药价格则只有约1/8。至于棘手的定价问题，制药企业尝试着为自己辩护：按价值付费的时代已经到来。公众的忿恨集中到药品价格上，是因为不理解其中特有的经济学隐情，研发需要巨大的投入且具有越来越大的风险性。

    而无国界医生组织认为：印度在设定TRIPS标准以及保护性条款从而确保穷人获取治疗的权利方面，为其他发展中国家做出了一个榜样。2006年12月，无国界医生组织发起了一项全球请愿活动，敦促诺华撤诉。

    这是一组复杂而奇特的矛盾：制药企业愿意通过开发孤儿药、捐赠抗艾抗肿瘤药品以及病人援助项目等行为担负起企业的责任感；而在药品的专利保护及定价问题上，制药企业发现要表达行业观点越来越困难，辩解的态度往往被公众视为倨傲而贪婪；相关各方尝试寻找可以对话的平台，但是各说各话的情况显然一时还没有改变。由此可见，要解决专利保护和穷人医疗权这个并不应矛盾的问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