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国生物产业发展的经验与启示小探
摘要：生物产业已经成为当今世界各国家和地区重点发展的高技术产业之一。美国、欧洲国家、亚洲国家及地区对促进生物产业发展各有重点不同的政策措施，但又有着共同的规律，即根据本地具体情况为生物产业提供不同程度的资金、技术、人才等要素的支持，政府在政策扶持方面起着的重要作用。通过对市场经济国家和地区经验的总结，探寻有益于发展我国生物产业的借鉴与启示。
关键词：生物产业 高技术产业 经验 启示
现代生物技术为解决人类社会面临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带来了新希望、新思路，因此受到国际科学界以及各国政府、企业的高度重视和公众的极大关注。本文着重总结归纳市场经济国家和地区发展生物产业的经验与做法，以期对我国生物产业发展提供一些参考和借鉴。
一、市场经济国家和地区发展生物产业的经验与做法
各国的做法侧重点有所不同，这与其市场机制的完善程度是有着直接关系的。市场机制比较发达的国家，比如美国，其对生物产业的扶持主要集中于“技术政策”，侧重于推动技术发展，产业化进程依靠市场去完成。而日本等亚洲国家的政府除了技术推动外，还致力于促进官产学研合作、加速产业化进程，这是值得我们认真思考的。
（一）确立生物产业的战略地位，列入未来发展计划
美国对生物产业的战略地位认识得很清楚，布什政府将生物与医药产业确立为“新的增长点”，生物技术研究开发费用高达380多亿美元，仅次于军事科学。2002年美国国会还决定每年4月21~28日为“生物科技周”。英国政府制定了LINK计划，自1988年以来已实施了25个有关生物技术方面的项目，投入总经费2亿美元。法国将生物技术和环保技术列为本国高新技术产业规划的重点。日本政府决心在生物经济时代再创辉煌，提出了“生物产业立国”口号。1997年6月日本科技会议制定了今后10年生命科学研究计划，认为生命科学研究将提供对社会经济产生重要影响的技术。1999年1月由科学技术厅、文部省、厚生省、农村水产省、通商产业省联合出台了“创造生物技术产业的基本方针”，包含了加强基础研究、加快技术开发、加速产业化等内容。新加坡政府制定了“5年跻身生物技术顶尖行列”，把新加坡建成“生命科学中心”的目标，将外汇储备的5%~10%用于生物技术及其产业发展。台湾当局在1995年制定了“加强生物技术产业推动方案”，1997年又制定了“农业生物技术与基因医药生物技术”等发展计划，在1998年台湾第二次生物技术产业策略会议上，“行政院”开发基金提出了重点投资生物产业的计划，预计5年内投入200亿新台币用于发展生物产业。
（二）成立政府专门领导机构
北美和亚太地区许多国家为了发展生物产业，纷纷成立政府专门领导机构，负责生物产业发展战略的具体实施。美国总统、国会均设有专门的生物技术委员会，跟踪生物技术的发展，研究制定相应的财政预算、管理法规和税收政策。加拿大政府成立了“生物技术部长间协调委员会”和“生物技术咨询委员会”，负责落实加拿大生物技术战略。新加坡政府成立了生命科学部长级委员会，负责生命科学的领导与协调发展。协助部长级委员会工作的是生命科学执行委员会，委员包括国家各部委及大学的领导人。印度于1982年成立了“国家生物技术委员会”，并于1993年成立了与科技部平级的生物技术部，这在全世界绝无仅有。马来西亚设立“生命科学部长委员会”，由副总理担任主席。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于1999年5月斥资1000万美元建立“生物科技澳大利亚”，作为协调国内各项生物技术产业活动的官方机构。台湾当局于1984年建立了沟通学术机构和生产企业的组织——“生物技术发展中心”，继而又于1995年成立了生物技术和制药产业规划办公室，负责筛选重大项目，协助制定战略计划和实施方案。
（三）制定或修改法规，扶持生物产业发展
美国的技术法规是比较完善的，为生物产业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法律环境，不仅如此，美国政府还对食品药物管理局（FDA）规章进行了改革，放宽了对生物技术公司的限制，不再要求新建生物技术产品制造厂申请特别许可证，新药上市前对每批药物均进行检验，新药申报表也由原来的21种简化为1种；放宽了对农业生物技术产品的法令限制，简化了田间试验程序；放宽了转基因植物大田试验的管理条例等等，为医药生物技术、农业生物技术产业化发展提供了宽松条件。加拿大政府对转基因食品采取相对宽松的法律法规，客观上促进了基因技术的发展。根据加拿大《食品和药品法》中《新型食品规定》，1996~2001年间加拿大卫生部共审查批准了43种转基因食品，种类有玉米、油菜籽、土豆、西红柿、亚麻、黄豆和棉花籽油等，涵盖了大部分转基因食品。德国政府近年来对《基因技术法》进行了多次修订，对德国生物技术产业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韩国于1983年制定了《生物工程育成法》，并依据该法制定了若干发展计划，为生物技术研究奠定了基础。
（四）政府资助或直接提供基础性研究
美国联邦政府对生物产业的支持主要集中在基础研究方面，仅1994年财政年度联邦生物技术科研预算就达43亿美元，1995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为人类基因组国家研究中心提供财政预算1.52亿美元。作为生物技术的国家级研究机构，NIH 2001财年的经费预算达203亿美元，比2000年增加14.2%。2002年又增加28亿美元，总额高达231亿美元。英国政府通过生物技术及生物科学研究理事会支持有关非临床生物科学的研究与培训，每年拨款1.8亿英镑，重点资助基因图谱项目，年项目资助至少2000万英镑。法国政府于1996年10月拨出专款7.5亿法郎（约1.25亿美元）来实施“联邦生物技术战略纲要”。此外，法国科学研究部每年从其预算拨出0.6亿法郎支持该纲要。日本政府五大省厅生物技术相关的研发经费2000年为2907亿日元，2001年为3122亿日元（约为30美元），增长7%。2002年日本政府进一步加强了生物技术方面的研发投入，预计5年内将成倍增加，达到8800亿日元。韩国政府在1997和1998年政府支持生物技术项目资金达150亿韩元，支持课题数十个，重点是微生物环境处理技术等。2001年政府投入2.7亿美元，重点支持基因组学、蛋白质组学和生物信息学等热点研究领域。在我国台湾地区，用于生物技术研发的科技专案经费预计每年增长12%，2002年起3年内可望投入50亿新台币。
（五）建立生物技术科技园区，推进生物技术成果产业化
在美国有五大生物产业区，各区都有实力雄厚的大学和研究机构。这主要归功于地方州、县政府，比如，马萨诸塞州政府在1985年出资成立生物技术委员会，当年开发了第一个生物技术孵化器。紧靠华盛顿的马里兰州蒙哥利县经济开发部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就辟出一片土地，专门用于发展该地区的生物技术。德国政府为生物产业成立了柏林——布赫科技和经济园区，占地面积32公顷，这里集中了马克——德尔布吕克分子医学研究中心、分子药物研究所等众多研究机构和40多家生物技术相关企业，使科研成果很快转化为商品。印度政府在卡纳塔克邦建立了3个生物技术园区，在印度理学院所在地——班加罗尔投资1000亿卢比修建了印度最大的生物技术工业园区。台湾当局促成了一批各具特色的生物科技园区，位于北部的新竹生物技术中心主要致力于综合生物技术研究和产业化，位于南部的台南生物技术中心更关注农产品生物产业，位于中部的研究中心则以疑难病症的药物研究为重点。
（六）设立风险投资基金，为生物产业提供资金
在一些风险投资尚不发达的国家，政府设立专用于生物产业的“种子基金”，不但可以直接为企业融资，还可以凭借自身信誉引来更多的风险投资。法国政府正在考虑由政府委任的“技术和创新”委员会于1998年3月提出的一项建议：建立一个生物技术“种子”基金（拨给1.0亿～1.5亿法郎），帮助创办新的生物技术公司。德国政府将建立一个生物技术研究中心，供有关科研和公司共同使用，德国政府为此提供1.5亿马克的风险基金。以色列政府在20世纪90年代初出资1亿美元与国内外投资者共同建立了10个风险基金，2001年仅第一季度生物产业就获得风险投资基金近7亿美元，几乎是2000年的两倍。新加坡政府先后成立了3个生命科学风险基金，即新加坡生物创新基金、药剂生物成长基金和生命科学投资基金，总值达2.3亿新元。韩国政府已经出台措施，对短期（1~3年内）和中长期（5年）可实现产业化的基础共同技术重点开发项目给予资金支援。
（七）促进生物产业专业人才培养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的生物技术研究领先世界，据MIT统计，学校每年用于生物技术研究和人才培养的经费，有88%来自联邦政府，主要是国家卫生总署、国家科学基金、国防部和能源部等，总数达到7500万美元。与美国相比，欧洲国家生物技术人才短缺的矛盾相对较为突出。欧盟已经推出了相应的政策和措施，“研究人员流动与培训计划”是1994～1998年欧盟第四个科学总体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总经费额为7.44亿欧元。新加坡经发局于2002年4月拨款6000万新元，作为今后5年的“生命科学人力开发计划”的经费，该计划涵盖4个方面。新加坡经发局希望未来5年能培养出245名生物科学专业人才。澳大利亚众多的合作研究中心（CRCs）是由一些合作企业把来自大学、医学研究所和商业单位的科学家集中在一起成立的研究教育机构，大约有1/5的研究中心重点集中在卫生保健和农业生物技术研究上，每年都提供大量的熟悉工业的研究生。
（八）对生物技术型企业提供税收优惠政策
税收杠杆对于一个产业的影响巨大，像生物医药产业这样高投入、大产出的产业更是对税收政策高度敏感。税收减免使企业获得了额外的发展资金。美国各州减免或者延期交付的税收有销售和使用税、投资税、资本收益税、净运营损失（NOL）等，并允许生物技术企业可以转让他们的税收优惠给其他合作企业，以获得资金。法国政府在2001年公布的《2002生物技术发展计划》中，提出由国家直接拨款1亿欧元进行研发和创办新企业，而信用担保和税收优惠等政策则使生物技术创新企业至少得到了5亿欧元的资助。日本政府制定了适用于生物技术产业的高新技术产业补助金制度。此外的多种补贴、信贷、税收减免及折旧制度等都对企业开发新技术提供了很多优惠条件，大大调动了各企业科技创新的积极性。
（九）建立专业中介服务网络
中介机构包括行业协会、政府中介、民营中介等官方及民间营利性和非营利性组织，为生物技术企业提供从研究开发、技术信息、技术联系、成果转化、专利申请到风险投资、管理经营、税收优待、商业化和市场开拓、甚至出口援助等涵盖整个产业发展链条的无偿服务和合同性服务。例如，加利福尼亚州设有直接面向领导者的“生物技术委员会”，由16名该地生物技术公司的CEO成员组成，每季度会面一次，职责是为行政长官提供推动加州生物技术产业发展的必需条件和相关信息，甚至提出合理化建议，宾夕法尼亚州也设有功能相似的“州长反应小组”（Governor's Response Team）。澳大利亚悉尼市政府授权了200个中介机构，通过这些中介公司来实现对产业的扶持。另外，政府还可出资或授权给中介公司建立公共经济技术信息库、免费向企业提供服务，信息库的日常运行由中介公司来管理，发达国家的产业信息网络建设是相当规范与完备的。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欧美以及一些亚洲国家和地区的生物产业发展之所以有今天的成果，其原因不仅在于政府对生物产业的特殊政策，更重要的原因是在市场经济国家和地区一般产业都不存在产业化的障碍。完善灵活的市场经济体制为各类产业的产业化提供了制度保障。安永公司在其2002年发布的《2002：跨越国界，安永全球生物技术报告》中分析指出，影响生物技术产业是否能在一个国家获得很好发展的首要因素就是行业的竞争和市场经济制度。
二、对我国的启示与借鉴
在西方国家尤其是欧美国家，生物产业的产业化进程主要是由市场来完成的。政府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制度因素需要政府来加以调节，以增加市场要素的流动效率和保证其正确的流向；二是对那些有着很大外部效应、逐利性私人企业不愿投入的要素予以支持。而我国目前既不具备完善的促进一般产业发展的机制，也没有建立起有效的促进高技术产业发展的外部机制，在这种背景下建立促进生物产业发展的有效机制无疑是一件比较艰巨的任务。在市场机制不完善的情况下为某些产业“开绿灯”、“出政策”，虽然也能产生效果，但是也极易产生效率低下、重复建设、挤占资源的事倍功半的副作用。
因此，首先要认识到建立一般产业发展机制的重要性并继续努力，其次要为高技术产业发展扫除障碍，提供便利的制度环境。包括建立灵活的多层次股票市场、支持前沿技术研究和基础性研究、为高技术企业提供税收优惠、完善科技立法、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制度等。在这些前提下，可以采取具体措施推动生物产业发展。市场经济国家和地区的经验给我们提供了许多可以借鉴的措施，但是由于国内外体制有别，所以很难直接拿来，还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可以考虑的做法有：
1.为生物产业准确定位。市场经济国家和地区生物产业比较发达的国家一般都从国家层面对生物产业的战略地位予以肯定，并列为未来高技术发展计划。只有准确定位，才能决定国家的投入和扶持力度，才能以此为指导制定具体措施。
2.确定发展生物产业的步骤和计划。可以仿照韩国、加拿大的做法，确定中长期战略步骤和近期的目标。对具体计划应该依照现有条件尽快制定。
3.加强行业立法。生物产业本身是新生事物，有许多新现象是现有法规没有涉及到的，比如转基因技术、克隆技术等等。再有，目前对生物技术企业的定义也没有统一的认识，需要有关法律法规予以明确界定。
4.设立国家实验室，支持教育、科研机构参与生物技术研究。对生物技术前沿的研究是不可能仅仅靠企业来进行的，相对于世界各国，我国在先进生物技术研究上的投入还比较少，投入方式和资金流向也存在一些问题。不如建立国家实验室，以便集中力量研究。
5.设立生物产业专项基金，支持相关中小企业发展，为生物技术项目产业化提供资金启动支持。在目前股权募资渠道不畅、银行对中小企业支持不力的金融环境下，这种方式还是有效的。
6.提供专项税收优惠。对从事生物技术产品生产的企业给予一定的税收优惠，尤其对创业投资应该减免相应税收，鼓励创业投资。
7.引进和培养专门人才。国内优秀大学培养出来的生物技术方面的学生的数量本就不多，而且大部分流向了海外，尤其是北美地区。因此要给一定优惠政策，吸引海外的生物技术人才归国，另外适当增加国内生物技术专业研究生培养数量。（http://www.bioo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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