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15 15:54:11

“赢”在中间——医药价值链症结诊断

1998年原国家计委首次拉开了药品降价大幕,至今已先后进行了24批次药品价格调整;1999年厦门首次实施药品招标制度至今,全国各地已经步入新的挂网采购时代;2005年下半年,全国掀起了反商业贿赂行动,成为重灾区的医药行业在战战兢兢中度过了一段艰难的岁月。

国家当初出台这一连串的强硬政策,其目的只有一个,希望用最直接的方式作用于整个产业链的某一个环节,借此来根治最末端的问题——人民群众不堪忍受的看病贵。但到目前为止,这些“组合拳”似乎并没有改变这种状况,反而进一步加剧了产业内的矛盾,造成一种恶性循环,低水平重复生产仍在继续,而处于产业链顶端的制药企业成为产业调控最主要的责任承担者。

近期,业内专家纷纷抛出新的观点,试图通过对整个产业链的梳理找到问题的症结。

价值链本质

从价值链本质特征来看,目前构成中国医药市场有三大板块:OTC和第三终端板块,外资和合资板块,国内企业处方药板块。其中外资和合资企业板块比较稳固。从2005年开始,是外资企业在中国市场开始大规模收获的季节,从最近公布的医院用药数据可看到,十几家外资企业在中国已经占据了几乎一半的市场,这与外资企业目前在市场上已确立的优势是分不开的。

首先,外资药企有一支高素质的销售队伍,这对只依靠招商度日的国内药企而言,是最具优势的。只要有新产品上市,外企可以利用自己健全的销售团队,用不到3个月的时间就能把新药铺进各个医院。其次,由于有专利药开路,外资企业已经和医院及医生建立了稳定的关系,在营销的过程中,他们可利用这些临床必需的产品作为纽带,而实际上代表品质的非专利药才是外企真正的利润品种。再次,外企目前在华采取的是抱团公关的策略,这一策略可以影响到任何一项政策的出台,且有能力使这些政策向着有利的方面发展,比如原研药定价、一品两规、招标规则的制定等等,这方面往往是国内药企所欠缺的。可以预见,明年外资在华的发展步伐还会加速,将成为中国医药市场最稳定的势力范围。

除了吴太、桂龙、葵花等一些完全靠OTC市场打天下的企业外,大部分国内企业都采用夹杂OTC和处方药的模式,OTC市场目前基本上处于完全市场化状态,价值链构成合理、健康。任何一家企业只要选对了产品、营销模式领先,都能图霸全国市场,培养出大品牌。

目前问题最大的当属占整个药品消费市场七成的处方药。可以说,整个处方药市场药品价值链处于畸形运行状态,盘踞在各地市场的中小商业公司以及营销自然人成了药品流通环节中供应者与医院之间的第一道屏障。整个处方药销售表现分为两大环节:第一为生产企业对中间商环节。这个环节基本上按照市场化运作,价格成为第一竞争手段,市场竞争日益激烈。

在这个环节中,药品扣率最能说明问题。目前有一种普遍的现象是,商业公司等中间环节从生产企业拿货的价格(底价),一般为20扣,如果是做大包(独家代理),则扣率可以低至10扣,这样的扣率,在不同地区、不同生产厂家会稍有不同,但差别很小。原因是大部分的仿制药品有多达几十家的企业生产,竞争激烈,同时,也要考虑到地区之间的窜货问题。要货的量大量小一般通过返点来体现,如果是新药、特药,扣率甚至有达到07扣的惊人地步。

第二为中间商对医院的沟通环节。目前大部分国内制药企业都逐步砍掉了自己的销售队伍,将药品进医院的任务彻底交给了中间环节完成,有实力的商业公司和营销自然人早已和医院终端结成牢固的利益联盟。由于医院用药的特殊性,决定了这个环节的不透明,各种非市场化的竞争因素作用于这个环节,除了医院留下部分利润外,药品价值链的大头由以营销自然人和中小商业为基础的利益集团主导了分配,这中间至少有40%的利润沉淀在这一环节。

乱象根源

在整个产业链中,最上游的制药企业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企业和医院终端完全被割裂开来,只能依靠招商通过中间环节进入医院,大部分医药企业都处于药品加工的简单角色,他们的营销思路完全是围绕中间环节的需求而开展的,除了价格大战之外,企业还会根据中间商的需求通过产品翻新来制定高价,不断制造出“伪新药”,造成了近年来愈演愈烈的低水平重复生产,以及部分新药的价格虚高。例如:

0.4元一支的注射用维C,改名“×喜”,就卖到23元。每片仅0.03元的阿司匹林,改名为“巴×尔”后价格猛增20倍。而某常用抗生素,由注射剂改为了冻干粉针剂,每支价格立即从原来的24元上涨为148元。一方面,国家发改委一次次发出药品降价令;另一方面,很多药品随便加上几种无关紧要的成分,或是变换一下包装、剂型,摇身一变成了“新药”,价格一路飙升。

而利润过多沉淀在中间环节也对医药产业产生了巨大的副作用。首先,这些利润会进一步巩固中间环节和终端的利益联盟,即使是2005年开始的反商业贿赂行动,也并没有从根本上动摇这种局面。其次,中间环节的营销自然人以及商业公司会将这部分价值重新注入整个产业链的顶端——研发和生产环节,而且大部分都是以追求短期利益为目的。在市场上表现为自然人和商业公司挂在药厂的名义下大量收购产品批文,进而开发“伪新药”,加剧了仿制药的低水平重复生产问题。

2007年7月1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SFDA)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披露了药品注册的部分情况:SFDA在2005年批准的11086个药品申请数量里,包括了新药1113个、改剂药1198个、仿制药8000多个。数据表明,在1万多个品种里,新药的数量才1000多个,只占总数的10%,改剂型的1000多个,也只占总数的10%多一点,而更多的却是仿制药,占到了审批总数的80%左右。可见,在这1万多个审批项目中,真正高水平的新药并不多。

这也说明,中间环节对价值链的重新分配使其成为整个链条上最“食利”的一个环节,这既扰乱了市场,也形成一种恶性循环的局面。

医院终端被利益集团把持还有一个重要的体现,就是整个医院市场的地域化特征非常明显:基本上都是由各区域的商业和自然人把持了,造成了整个处方药市场的区域分割。可以说,除了外资和合资企业可以统一全国医院市场外,国内企业几乎没有一家可以同时布局全国市场的,其主要原因在于没有任何一家企业的产品能同时满足全国各地医院操盘者的胃口。

这种局面造成了两大困局:一是新药推广的困难,在目前的状况下,国内企业的创新药物很难像跨国公司那样在很短的时间内铺满全国的医院;二是为全国数万家中小商业公司提供了生存空间,目前来看,流通企业集中度是在不断提高,但把持各地医院终端的小商业公司似乎还没感觉到明显的生存危机,这些小商业之间又结成了盘根错节的区域代理关系,进一步导致了药品价值链末端的黑洞存在,也催生了一批倒票公司。

由于最上游的企业间是充分的市场竞争,任何政策的出台最终都会传导给上游的制药企业。以调控作用最为直接的数次药品降价为例,被板子打得最疼的总是生产企业。因为在中间环节掌控市场主动权的情况下,中间商是不会自动放弃利润的,这样,被压缩的药价部分必然向上游摊分,最终,降价的板子就只有打在药企的身上。药企既不能与政府讨价还价,也不敢得罪掌握自己命脉的中间环节和终端。在目前这种价值链畸形运行的情况下,国家对任何一个节点的政策都不能改变最末端表现出来的种种不合理现象。

药品招标采购的是是非非

取得的成效

1、药品的零售价格得到有效控制,药价总体趋势在不断下降。

2、药品经营企业的市场集中度增强。

3、低水平经营的小企业被市场淘汰,大企业的市场份额逐年扩大。

4、流通渠道清晰,可溯性提高,临床用药安全得到有力保障。

5、医药行业的信息化水平进步明显。

存在的问题

1、药品集中招标采购后的顺加作价,导致招标人失去招标积极性和原动力。

2、流通环节中仍存在不良成本:由于招标没有明确的采购数量或市场份额,即未形成真正的“合同”,造成二次谈判、临床促销明显;缺乏对医疗机构履约行为的制约,导致延迟支付货款的现象仍普遍存在。

3、竞争残酷、未中标企业不满意;销售成本不减,中标的企业也不满意。

4、为了规避政府降价和药品集中招标,大量出现“变脸药”,导致部分传统常用药品有价无市。

5、药品集中招标解决了采购问题、零售价格问题,却解决不了医疗费用问题。虽然近几年来零售药品的价格明显降低,但由于缺乏医疗费用制约机制,临床过度医疗、不合理用药却逐年严重,导致医疗费用上升,患者不满意。

制度的取舍

1、集中招标采购不是最佳政策选择,但在21世纪初,我国政府无法作出比集中招标采购更好的政策选择。

2、药品市场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买方市场,医疗机构是主导药品市场的支配力量,使药品招标采购成为深化改革、建立同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的药品流通商业模式的最佳突破口和切入口。

3、调整药械集中招标采购政策,并继续推进和完善。各地区要采取有效方法,鼓励药品生产企业供应质优价廉的社区卫生服务常用药品,开展政府集中采购、统一配送、零差率销售药品和医药分开试点。

4、按照政企分开、政资分开、政事分开以及政府与市场中介组织分开的原则,合理界定政府职责范围,加强各级政府的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

核心链接

2008的8个“漂流瓶”

——与药品和医疗服务市场价格秩序相关的政策走向

1、进一步降低药价

对列入政府定价范围的药品价格进行全面调整。按照“积极稳妥、分步到位;突出重点、有升有降”的原则,降低偏高的药品价格,适当提高临床有需求、企业没有生产积极性的廉价药品价格。
严格执行药品差比价规则,制止企业变换剂型、规格、包装变相涨价行为。县及县以上医疗机构销售的药品,要严格执行以购进价为基础,顺加加价率不超过15%的作价规定,中药饮片加价率可适当放宽,但原则上应控制在25%以内。而药品实际购进价是指扣除各种折扣后的价格。

2、试行核定药品出厂价格

为提高政府定价的科学性,解决目前药品流通环节利润空间过大的问题,进一步改进药品定价方法,选择部分政府定价药品从出厂(口岸)环节控制价格,通过限制流通环节差价率,降低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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