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2 23:16:02

抗癌药物的漫漫探索路

当哈伦·瓦克萨尔和家人刚抵达科罗拉多州的特柳赖德准备开始滑雪度假时，他便接到了一个令人“喜忧参半”的电话。2月12日，ImClone系统公司的共同创始人之一——瓦克萨尔博士耗费10年心血才研制成功的抗癌药物Erbitux终于获得了美国食品与药品管理局的批准。
但是，瓦克萨尔却不能与ImClone公司的同事们一起庆祝了，因为他于去年7月就辞职了。他也不能与他的兄弟、ImClone公司的另一位创始人塞缪尔 ·瓦克萨尔一起分享这份快乐了。塞缪尔目前正因一项内幕交易的指控而被囚禁在一座联邦监狱里，刑期为7年，而哈伦的手机则不在狱方允许拨打电话的范围之内。
尽管如此，哈伦说道：“我觉得我已经证明了自己。我为我们能为患者带来一种新的抗癌药物而感到欢欣鼓舞。令人失望的是，它竟然耗费了这么长时间。令我感到难过的是当时我并不在公司里，要知道这个公司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它占据了我生命中20年的时间。”
事实上，类似的情感也弥漫在与Erbitux相关的每个人中间。Erbitux因一系列公司丑闻而产生的名声要超过了它因抗癌而产生的名声。自从2001 年12月28日食品与药品管理局拒绝考虑ImClone公司的第一次申请以来，该公司就一直在内幕交易、税务丑闻、飙升的股票价格、议会听证会、管理层变更以及该药是否真正有效的疑问中艰难前行着。最后一个污点是：Erbitux在对玛莎·斯图尔特妨碍司法公正一案的审判中起着重要作用，该案与她在2001年12月27日卖掉ImClone公司股票一事有关。

真正的信徒
ImClone公司之所以在经历了这些动荡之后还能存活下来，原因只有一个，据新任命的首席执行官丹尼尔·林奇称：“公司的每个员工都真地认为这种药有效。”正因如此，ImClone公司才能够继续留住公司的高级职员，在过去两年里公司的人员调整也得以保持在2％至3％的低水平。负责管理事务的副总裁莉莉·李承认：“有些时候我们确实想到过离开，有时我们的密友会说：‘你们不觉得该退出了吗？’”但是，她又说：“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把药物推向患者方面。对其他的一概充耳不闻。”
这应该不会那么难。2001年，Erbitux作为一种抑制癌细胞生长的抗体成为了生物技术新星。临床试验表明，Erbitux能减小或者稳定22.5% 的晚期结肠癌患者的肿瘤，这对抗癌药物来说可谓疗效显著。当年9月，美国施贵宝公司用20亿美元买下了ImClone公司20%的股份，并获得了在美国销售该产品的部分权利。1个月后，ImClone公司向食品与药品管理局提出了申请。
但是到了当年12月初，食品与药品管理局渐渐对该药失去了热情。与审批部门关系密切的消息灵通人士称，管理局内部存在分歧，而且当时该局还没有局长。一些委员不同意ImClone公司的临床试验方案，因为它测试的只是在标准化学疗法配合下的Erbitux的疗效，并没有可行的方案对这种药进行单独测试。
在食品与药品管理局于2001年12月28日否决了此次申请后，李称ImClone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否决的理由之多而感到震惊。大部分拒绝申请的信件只有一两页，而且从不公开。“一封长达9页的拒绝函实在令人感到沮丧，”李说道。此外，这封信还在2002年1月被泄露给了新闻界。“那封信改写了我们和食品与药品管理局的互动历史，它的公开似乎给了人们一种这个公司从未诚实过的感觉，”哈伦说道。
这种不诚实行为的苗头在来年春天得以加剧。原因是外界有传闻说在食品与药品管理局的职员泄密之后，塞缪尔·瓦克萨尔曾试图在2001年12月27日将 ImClone公司股票全部清仓。甚至在他的恐慌公开之前，施贵宝公司都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加入进来。2001年4月加盟ImClone公司担任首席财务官的林奇在和施贵宝公司最初的交易中一直是关键的谈判代表。2002年1月，他不得不阻止施贵宝公司的违约。他的态度是：“交易就是交易，不容毁约。” ImClone公司同意接受施贵宝公司略低一些的付款，但也不过如此而已。

“通行证”
2002年2月，经过同食品与药品管理局的一次会晤，施贵宝公司认为拥抱Erbitux是物有所值的。“人们就何去何从的问题进行了大量讨论，但是我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样一个事实上，那就是拒绝申请的信件从未对这种药物的疗效提出过质疑，”施贵宝公司负责战略事务的高级副总裁安德鲁·博德纳尔说道。
然而，有一段时间这两个伙伴之间的关系却非常冷淡。ImClone公司坚决要求全权负责申请程序，该公司的一位人士称施贵宝公司“嘲笑我们所采用的方法，并称之为我们的‘通行证’”。该方法中提交新申请的基础是德国默克制药公司指挥之下的一项试验，在欧洲对329位患者进行Erbitux测试。默克公司在一半患者身上单独试验Erbitux，而在另一半患者身上除了Erbitux之外还使用了化学疗法，给了食品与药品管理局所需的可行方案。“很难说施贵宝公司是否赞成默克公司的研究，”李说道，“但是，食品与药品管理局是赞成的。”
ImClone公司因众多问题而饱受非难。2002年4月，塞缪尔·瓦克萨尔辞去首席执行官的职务，哈伦继任。6月份，塞缪尔因内幕交易而被捕，并于10 月份认罪。“每个人都承受着难以想像的压力，但是ImClone公司员工的分工能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约翰·门德尔松博士说道。他是Erbitux 的共同研制人之一，同时也是位于休斯敦的M.D.Anderson癌症中心主任。据博德纳尔称，在施贵宝公司，“我们只是不停地说：‘就是这个药，傻瓜 ’”。
负责申请程序的哈伦每周都会与ImClone公司的员工会面以鼓舞士气，他说：“我鼓励他们有问题就问。”ImClone公司还建立了一套体系，允许雇员们以匿名的方式提出问题。
提升投资者的信心却要难得多。截至2002年9月，ImClone公司的股票已经从1年前的每股70多美元跌至每股5.24美元。但是当年11月份情况开始好转，当时几乎两年都群龙无首的食品与药品管理局终于有了他们的头儿。马克·麦克莱伦博士明确表示他要简化自2000年以来几乎逐渐陷于停滞的药物批准程序，于是华尔街对整个生物技术产业的信心便增强了。“至于如果没有麦克莱伦局长申请会不会获得不同的结果，我说不准，”博德纳尔说道，“但是，他的就任无疑并未阻碍这一过程。”
ImClone公司很快便完成了领导层的调整。2003年4月，当联邦政府查出公司在塞缪尔的认股权方面逃税一事之后，哈伦被要求辞去首席执行官一职。7月份，哈伦决定辞去所有职务。林奇于是成了ImClone公司第一位不姓瓦克萨尔的掌舵人。
林奇的工作很快就变得容易了许多。到了2003年春天，默克公司试验的初步结果出来了，这家德国公司报告了22.9%的反应率，这比ImClone公司的前次试验结果略好一点儿。2003年6月5日，施贵宝公司和ImClone公司的管理层同食品与药品管理局的委员们进行了会晤。“他们跟我说：‘把这些结果提交上来，’”博德纳尔说道，这显然表明这个机构已经对这些新的Erbitux数据表示满意。
2003年8月14日，ImClone公司再次提交了申请，这次这种药物轻而易举地获得通过。整整6个月之后，Erbitux获得了批准，并于2004年2月24日上市，每剂售价2500美元。
一些潜在的绊脚石仍然存在。ImClone公司必须从食品与药品管理局那里为自己的Erbitux制造厂赢得认证书；生产现在都是承包出去的，如果公司想最大限度地增加销售额的话，还必须取得将该药物用于其他癌症的批准。Erbitux现在正在进行卵巢癌、头颈部肿瘤以及肺癌的测试。
至于说到塞缪尔和哈伦这两位公司的创始人，前者还有6年的刑期，而后者则正在考虑下一步做什么。门德尔松拒绝对20世纪90年代初期这两位惟一愿意为他的药物冒险的人落井下石。无论其他人会怎么说，门德尔松仍坚持认为：“塞缪尔是一个伟大的梦想家。”哈伦则指出，与其他那些最近丑闻缠身的公司不同的是， ImClone公司以及患者最终拥有了一种有效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