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面临吃健康糖要向日本人交钱的窘境
L-阿拉伯糖的方法”专利(zl99805686.3)。
三和兴产株式会社是日本著名综合商社三井物产株式会社中的成员企业,也是一家叫三和淀粉股份的公司股东。根据有关资料显示,2004年,三和淀粉利用日本合同酒精公司的基本技术开始生产L-阿拉伯糖,并由三井制糖销售配合了砂糖的适用商品。但或许是技术上仍存在难点没有突破,三和淀粉现在仅“拥有年产100吨L-阿拉伯糖的生产能力”,由这3家日本公司协力销售推进新用途的应用。
三井制糖是三井物产综合商社核心企业组织“二目会”的成员,属三井物产直接控股企业。其前身是三井财团于1900年在日本殖民台湾时期设立的台湾制糖株式会社,利用日本在台湾设立的垄断政策,三井商社与三菱、滕山用20年的时间发展成为操纵整个台湾向日本输送蔗糖的超级巨头。
三井物产株式会社成立于1876年。经过100多年的发展,形成在最核心层以银行、保险、信托等金融企业为纽带,依托遍布全球的贸易网络获取投资信息,进而通过大量交叉持股构成的资本纽带,协同开拓市场,所涉猎产业几乎无所不包,形成了以贸易、服务、事业投资三大业务种类,以少量持股维系的庞大企业帝国。这个庞大帝国里,包括有住友银行、松下、东芝、新日铁、丰田、乐天等著名企业。三井物产2005年销售额达到1265亿美元,纯利润17亿美元,其582家关联企业遍布全球。1980年,三井物产在北京设立了中国首家事务所,现在在中国已发展成为拥有14个事务所以及110余家合资、独资企业的大规模贸易、生产和投资机构。
这样一个庞大的企业组织在中国进行专利申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这次的L-阿拉伯糖专利申请却有不寻常之处。
一位业内人士指出,日本企业对专利制度研究非常深入,但在L-阿拉伯糖上却显出令人费解的“外行”:“酸解生产糖醇本是行业的传统工艺,他们却用来申请专利,这是非常荒唐的事情,但更不可思议的是专利还被审核通过了。”
他解释说,功能糖普遍存在于各种植物纤维中,早在1950年代,前苏联就开发出酸解桦树皮的方法来生产木糖醇。目前功能糖醇行业最普遍的生产方法就是用酸分解出植物纤维和半植物纤维,然后通过加氢反应,生产出各类糖醇。从这点上看,日本三井通过三和兴产株式会社申请的生产方法专利,在创新性上存在明显不足。
1999年,日本鹿岛大学的学者也在国际公开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提出可以通过酸水解的技术来从植物纤维中获取L-阿拉伯糖,并在阿糖应用上指出其具有强烈抑制蔗糖吸收的作用,可减少约60%的蔗糖在小肠的吸收。日本学者井上修二2000年也在日本营养与食品科学院期刊上发表文章指出,阿拉伯糖对蔗糖的吸收具有阻断作用,能够大幅降低人的血糖水平。
国家知识产权局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人士在接受《商务周刊》采访时不愿正面回应为何日本三和兴产“明显不具备创新性和新颖性”的专利申请获得批准,他只是透露,“当初三和兴产在中国申请的L-阿拉伯糖应用专利保护甚至包括保健品和食品,范围之广几乎覆盖所有的L-阿拉伯糖应用。所幸的是,其中在保健品和食品中添加L-阿拉伯糖的申请被国家知识产权局驳回。”
“另外,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即使日本人的专利申请已经获批,中国企业也可以向专利局的仲裁委员会提出复议,申请废止。”他说。
根据他的分析,L-阿拉伯糖“糖尿病治疗药物”的应用专利,对国内所有致力于L-阿拉伯糖产业化应用的企业都有影响,他们只能将其作为添加剂应用于砂糖、食品和保健品,任何药用实践都面临专利侵权诉讼;而三和兴产申请的“通过酸水解生产L-阿拉伯糖的方法”专利,将甚至扼住绝大多数依靠传统酸水解化工法生产L-阿拉伯糖的中国企业的喉咙。
“时至今日我们或许才明白,三井7年多前看似漫不经心布下的棋子,等于成功地给整个产业设下一个局。”这位知识产权局官员针对中国L-阿拉伯糖产业崛起可能面临的产品专利、用途专利甚至方法专利的风险指出,“当饱受吃糖引起的糖尿病和肥胖之苦的中国人认识到L-阿拉伯糖是个好东西,当苦于公共医疗保障开支巨大的中国政府知道在蔗糖里添加一小点L-阿拉伯糖就能两全其美时,我们也许又要面临吃健康糖要向日本人交钱的窘境。”
三井式棋局
事实上,三井之于中国的功能糖来说并不陌生。今天已经普遍被接受的木糖醇真正走向市场,并被公众认可,三井“功不可没”。
世界最大的木糖醇企业山东福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1998年开始生产木糖醇,但苦于国内外没有启动,发展速度缓慢。直到2002年,福田主动找到日本食品巨头乐天集团,每年向乐天免费提供半吨木糖醇,供其研发新型防龋齿的口香糖。2003年左右,这一新产品获得国家权威部门的认可,被允许使用“无糖”标示。并借由乐天把这种产品推向整个国际市场。
此后福田又用同样的方式“俘获”了世界口香糖市场老大美国绿箭公司。这些大客户的到来,不仅帮助木糖醇由口香糖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商品起步打开越来越多的食品市场,也把福田推向了国际市场。
“这些有领导地位的企业对公众的影响力非常大。”山东福田董事会秘书解法孔对《商务周刊》介绍,借助乐天等消费品巨头推广“无糖”这一健康概念,整个木糖醇市场获得了极大发展,并被迅速地应用于食品、饮料、保健品等领域。2005年,世界最大的食品添加剂企业丹麦丹尼斯克公司有一家年产1万多吨木糖醇的工厂因环保问题被强制关闭,本来只有6万多吨的全球总产量损失近20%,需求被迅速转移到中国。
乐天口香糖的制造者乐天四通于1994年由日本株式会社LOTTE、中国四通集团、三井物产共同投资兴办。其中三井物产虽然不是大股东,但原料和物流基本上交由三井综合商社的公司来经营。
几年过去,站在“巨人”肩膀上起来的中国功能糖产业如很多制造业一样,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制造工厂。但由于在研发和市场一前一后两个重要环节上的缺失,中国功能糖产业事实上依然受制于人。
“中国的功能糖行业从来就是三五年一个周期,极其不稳定。”张连兴指出,看似中国企业在这个窄众市场中博得了全球最大生产基地的名声,但对欧美、日韩等成熟市场的依赖度极大。
以功能糖行业最成熟的产品木糖醇为例,中国制造的木糖醇的出口量在80%以上。2006年之前,木糖醇价格一直徘徊在2万元/吨左右,木糖醇企业保持微利。从2006年中开始,随着国际市场对木糖醇的需求增加,木糖醇价格一路走高,到2007年初最高达到4万元/吨。国内木糖醇企业此时面临的是排到2010年之后加班加点都无法满足需求的订单。
暴利驱使国内厂家开足马力新上项目,最高产能达到5万吨,基本上与国际市场的需求量持平。但伴随市场狂热而来的,是2007年人民币开始不间断小幅升值,木糖醇的出口开始出现下滑。国内厂商随即开始争相压低价格,只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就从接近4万元/吨下降到3万元/吨左右。
“生产原料都在涨价,传统的生产方式又是高耗水、耗电、耗气,成本上涨非常大。”张连兴介绍说,目前国内企业的木糖醇生产成本应该在2万元以上,按照现在的行情,绝大部分企业都处于盈亏边缘。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国内功能糖的研究者寄希望于开发出更高端、应用更广泛的新功能糖。而L-阿拉伯糖无疑是其中最具前途的一个。但当年亲手启动功能糖市场的三井已经不满足单纯给他人做嫁衣。
“生产能力能否带来价值,要看是否有足够大的市场。”张连兴指出,这一点依然控制在对功能糖应用研发和专利部署更早一步的日本企业手中。
一个相类似的例子是另一种功能糖——麦芽糖醇。由于食品添加剂巨头法国罗盖特公司申请了这种糖醇的生产和应用国际专利,中国的糖醇企业面对欧美大额订单,却因要支付高额专利费及面临被起诉的风险而不得不放弃。
“国外专利权人在我国部署的L-阿拉伯糖专利申请保护范围过于宽泛,凭借高超的专利文献撰写能力,这类文献规避专利审查、公众监督的能力很强。”中美知识产权研究院诉讼分析中心高级顾问叶东蕾说。
即使有国内研究机构和高科技企业在生物转化法生产L-阿拉伯糖方面实现了领先于日本的技术突破,能够成功绕过三井在传统酸解生产方法上设下的专利埋伏,但叶东蕾提醒到,通过跟踪专利部署情况,国外竞争对手完全能够获悉中国核心菌种的发明人、控制人,乃至各个流通环节。如何加强菌种的管理、保密工作,杜绝技术扩散,同样是中国企业必须正视的课题。
与国内企业刚刚起步就受制于人不同,在一水之隔的日本,三井已经实践出一条研发、生产、销售L-阿拉伯糖的“完美”路径:三井企业系中的合同酒精提供技术,三和兴产进行专利部署,三和淀粉进行生产,三井制糖负责销售,乐天网络销售和便利超市铺设终端,这是一个覆盖产业全部环节,配合紧密高效的完整链条。
2006年,日本厚生省的特定保健用食品清单中将L-阿拉伯糖列入调节血糖的专用特殊保健食品添加剂。同年,三和淀粉正式推出面向终端的L-阿拉伯糖产品“健康好伙伴”。这种添加了3%L-阿拉伯糖的新型蔗糖很快就成为乐天在线购物的热销产品。
与此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国内对于L-阿拉伯糖这类稀有功能糖还处于刚从研发进入产业化的起步阶段,以紧密企业组织来进行原料采购、制备生产、商品开发、销售网络搭建更是遥不可及。
2004年,三井物产斥巨资帮助其关系紧密的7-11便利店加快在北京、上海等中国市场的布局。同时,三井还投资设立了专门给7-11配送的物流公司。可以想象,一旦三井的L-阿拉伯糖布局开始收网,凭借强大的物流和遍布全国的便利店系统,三井完全可以复制其在日本的局面。
“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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