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人禽流感中医药蓄势亮剑

生物谷

    人禽流感是继SARS之后，又一个引起全球高度关注的重大疾病。据世界卫生组织预测，今年年初，可能会发生更多的人禽流感病例。有鉴于中医药在2003年防治SARS中表现出的突出作用，世界卫生组织将“传统医药预防人禽流感指导原则”的课题，交给了中华中医药学会。2006年12月，在由卫生部与世界卫生组织主办、中华中医药学会承办的“加强传统医药在人禽流感防治中的作用国际研讨会”上，来自日本、我国大陆和香港地区以及世界卫生组织的专家们，探讨了中医药防治人禽流感的作用。可以看出，人们对于中医药在这场公共卫生事件中将起到的积极作用，寄予了高度的期望。

　　从漠视观望到高度重视

　　“这是对中医药前所未有的重视！”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东直门医院急诊科主任刘清泉深有感触。想当初，若不是国务院副总理吴仪指出“不要只把1800名中医医生（编者注：北京市）当住院医使”，并指示国务院有关部门和各地政府，要充分发挥中医药的特色和优势，鼓励和支持中医药医务工作者参与SARS的防治工作；若不是中医药医务工作者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在SARS防治前沿开展火线科研，拿到了第一手的科学数据，证实了其临床疗效，中医药医务工作者不可能这么快就介入到禽流感的防治之中。

　　早在人禽流感病例出现之初，世界卫生组织的官员就曾向我国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询问中医药是否在此方面有所经验。此后，还一再组织专家探讨中医药防治禽流感工作。近两年来，我国卫生部及各地方先后公布了人禽流感中医药防治方案：天津市人禽流感中医药防治专家组公布了《人感染高致病性禽流感中医药诊治指导方案（天津）》，提出中医药防治禽流感的原则，强调预防用药可根据体质情况，在医生指导下服用，治疗应及早使用中医药，根据病机特点采用截断方法，防止病情转变；山东省卫生厅公布了推荐预防人感染禽流感处方；香港浸会大学中医药学院禽流感防治行动小组也向社会推出预防流感、禽流感的参考中医药处方；卫生部于2004年和2005年先后两次发布了《人禽流感防治方案》，其中均包含有中医药治疗的内容。

　　从临阵磨枪到自信从容

　　深圳市中医院呼吸科主任高雪也明显感到SARS之后，在重大疾病的防治中，各级政府和西医同行对中医药专家的信任。高雪是深圳市SARS和人禽流感医疗救治专家组8名成员中的惟一一位中医专家。比起SARS期间的匆忙上阵，此次在治疗深圳市首例H5N1型人禽流感病例时，高雪表现出更多的是自信和从容。

　　尽管这个病例在确诊为人禽流感时已经是发病后的第十一天，患者出现了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和Ⅱ型呼吸衰竭，已经气管切开后给予呼吸机辅助通气，但专家组在会诊时，还是对高雪提出的采用中医药治疗的方案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高雪认为，30年来她对中医药治疗呼吸系统病毒性疾病的临床经验，以及在SARS防治过程中她使用中医药所显示出的独特作用，让她在现在的工作中理直气壮了许多。也使得中西医专家们从当初的互相排斥，到后来的不断磨合，再到现在的主动配合。

　　在西医综合抢救的基础上，高雪结合具体病情变化，无论是在病毒大量复制阶段、还是患者免疫功能和心脏严重受损阶段，以及后来出现出血坏死性肺炎、心肌炎、血液高凝、肺纤维化并现阶段时，都及时辨证施治。高雪觉得，这个时候，无论中医还是西医，并无主次之分，有时是中医药治疗起主要作用，有时则是西医药治疗占主导地位。高雪指出，如果不是西医综合抢救的保障，患者连生命都不能维持，也更谈不上辨证施治了；而如果不是中医药的及时介入，患者的症状不可能很快缓解，如在患者使用多粘菌素B控制肺部感染时出现明显毒副作用的情况下，加入的理气和胃的中药方剂，迅速缓解了该药的不良反应，为足量、足疗程地使用抗生素打下了基础；中药的使用也保证了激素发挥出减轻全身炎症反应、改善病情的主要作用，预防了患者因使用激素而加重的继发感染，同时减少了激素的使用剂量，且有效地防止了撤减激素后病情的反复；中药还改善了患者的免疫功能，防治继发细菌、真菌感染；而在治疗过程中使用的活血化瘀中药，则有效地控制了肺纤维化；同时，高雪根据自己多年治疗此类疾病的经验，预测疾病的发展规律，及时使用中药有效地进行干预，阻断了疾病的发展。

　　在高雪看来，这已经不再是两种医学各自的孤军奋战，而是一次多学科之间完美的大合作，互为补充，各展所长。这例患者是国内抢救成功的病情最为严重的人禽流感患者，也是国内惟一一例抢救成功的成年男性患者。

　　从阶段参与到全程互动

　　从2003年SARS流行期间，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姜良铎一剂预防方剂开始，中医药在传染病预防方面的作用已经为人们所承认。不过，由于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比SARS死亡率更高、传染性更强的疾病，因此，所有的中医药专家都在强调，一旦疫情发生，中医药介入应做到早期、全程、有序。

　　从最早有记载疫病流行的时期至鸦片战争，我国发生的疫病流行不少于500次。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部中医药学的发展史就是一部中医药学与传染病的斗争史。而张仲景、吴又可、叶天士、李东垣等，这些在我国医学史上鼎鼎有名的大家，无一不是在和传染病作斗争的过程中造就的。而我们耳熟能详的麻杏石甘汤、补中益气汤、加减解毒活血汤、达原饮、银翘散等经典名方，也都是先人们战胜各种传染病的智慧结晶。

　　正是有了这些宝贵的财富，中医才能够在不必明确引起病变的病原体时就用药，而可以根据这些疾病的临床表现，提出一套相应的治疗方案。高雪认为，在整个中医药防治人禽流感的过程中，要始终遵循辨证施治、整体观和辨病与辨证相结合的思想，采取因人、因地、因时制宜的灵活治法。在疾病发展的各个阶段抓住主要矛盾，最大限度地发挥中医药的优势，与西医治疗优势互补。特别是在4个主要阶段，要大胆借鉴古代治疗温热病的经验和近代研究成果。例如，在病毒大量复制阶段，可针对瘟毒炽盛、高热暴喘，使用大量具有抗病毒作用的清热解毒药物，如鱼腥草、板蓝根、贯众、野菊花、金银花、柴胡等，抑制病毒毒力，减少病毒大量复制，减轻内毒素对重要器官的损害；在免疫功能和心脏严重受损阶段，针对邪盛正虚、正不胜邪、阴阳欲脱、CD4细胞严重低下的危重情况，使用独参汤，扶阳固脱，保护重要器官，提高机体体液免疫和细胞免疫能力；在出血坏死性肺炎、心肌炎、血液高凝、肺纤维化并现阶段，针对其表现出痰瘀互结、脏腑功能衰竭的情况，采取益气活血，甚至采用具有溶栓作用的水蛭，以及丹参、桃仁、红花、川芎等活血化瘀药，一方面改善血液高凝状态，一方面促进炎症吸收，预防和治疗肺纤维化；在肾功能受损，又必须使用对肾脏毒性较大的抗生素阶段，为了保护肾功能，同时兼顾免疫系统严重受损和肺纤维化的治疗，借鉴近代研究成果，采用冬虫夏草治疗。

　　高雪的思路与正负责编写《传统医药预防人禽流感指导原则》的刘清泉的想法不谋而合。刘清泉强调，他们在编写过程中，也体现了辨病与辩证相结合的理念。

　　从浮于表象到深入挖掘

　　现在很多中医学生都知道补中益气汤可以治疗脱肛，但使用时却觉得效果时好时坏。北京中医药大学著名温病学专家宋乃光教授认为，这就是因为学生们只知“其二”，不知“其一”的缘故。补中益气汤是李东垣的成名方，而这个补土派的代表方最初治疗的是急性胃肠传染病。此外，以往治疗急性传染病都首选清热解毒之品，但清末著名医家余伯陶则针对达原饮、消毒饮、败毒散、银翘散等治鼠疫的温病名方时有效时无效的情况，创立了专治鼠疫的加减解毒活血汤，取得了更好的疗效，也说明了活血化瘀药在急性传染病治疗中的作用。宋乃光认为，历史的经验有着很多值得总结和挖掘的内涵。因此，在进行一系列科研的同时，也要对中医学长期以来与传染病作斗争的理论和经验深入进行再研究，齐头并进，以期寻找到更有效的治疗方药和方法。这将会对最终战胜SARS、禽流感等传染病产生积极的意义。

　　此外，面对如人禽流感这类急性传染病，传统汤剂虽能发挥个体治疗的优势，但对于许多急性重症患者来说，显然不能完全适应临床的需要。南京中医药大学杨进教授指出，SARS期间，一批中药注射液如清开灵注射液、醒脑净注射液等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尽管现在有的中药注射液出现了一些毒副反应，但不能因噎废食，而要加大对这些药物如何减少毒副反应的研究力度。

　　可以看出，中医药专家们已经不再满足于在人禽流感防治中单纯的临床参与，而是强调在疾病防治过程中全方位的发展，强调在参与的过程中推动中医药理论的创新。

　　目前全球正在紧锣密鼓地迎击禽流感，来自中国的经验和措施，不单将保障13亿人口的健康，也将对世界产生重大影响。可以相信，经过SARS疫情的考验后，中医药在防治禽流感这场全球化的战斗中，一定会拔出自己的利剑，斩瘟除疫，出色表现。

　　相关链接

　　人感染禽流感病毒的历史数据1878年，禽流感在意大利首次爆发，人类开始认识这种极具杀伤力的传染病。但是许多国家、许多人曾经只是把禽流感看作一种类似于“鸡瘟”的动物传染病。随着第一例人感染禽流感的病例出现，人们逐渐开始认识到，禽流感是当今世界人类面临的最严重的健康威胁之一。

　　1997年8月，香港一名3岁男童因感染禽流感死亡。这是全球首宗人类感染H5N1型禽流感的个案。

　　2003年2月，香港两人感染H5N1型禽流感病毒，一人死亡。

　　2003年2月28日，荷兰爆发H7N7型禽流感疫情，83人感染，一名男子死亡。

　　2003年12月，韩国首次出现鸡感染H5N1型禽流感病毒疫情。

　　2004年1月，世界卫生组织确认泰国和越南11人感染H5N1型禽流感病毒，其中8人死亡，但未发现人际传染。我国也首次公布H5N1型禽流感疫情。

　　2004年4月6日，加拿大两名养鸡工人被确诊为感染H7N3型禽流感病毒。

　　2004年7月，包括泰国、越南、印度尼西亚和我国在内的一系列国家报告新感染H5N1型禽流感病毒的禽类病例。

　　2004年8月，越南又有3人死于H5N1型禽流感感染。

　　中国科学家报告，在猪身上发现有H5N1型禽流感病毒，从而引发怀疑禽流感病毒和人流感病毒可能通过这种哺乳动物中间宿主发生基因混合。

　　2004年12月，世界卫生组织报告了自9月初以来越南的首例人感染H5N1型禽流感病毒病例。

　　2005年1~2月，越南新发13例人感染禽流感病例，其中12人死亡。

　　2005年2月，柬埔寨出现首例人禽流感病例。

　　2005年3月，越南再添15例人感染H5N1型禽流感病毒病例，柬埔寨报告同类诊断一例。

　　2005年5月，中国境内青海湖1000余只候鸟死于禽流感病毒；印尼政府证实有猪感染H5N1型禽流感病毒。

　　2005年6月，越南证实，一名感染致命性禽流感病毒患者并未表现出任何患病症状，他的血液中携带H5N1亚型禽流感病毒抗体。

　　2005年7月，此前惟一一个未受禽流感侵袭的亚洲国家菲律宾也报告出现首例人禽流感病例，但并未确认是否也是H5N1型禽流感病毒感染。

　　2005年7月21日，印尼卫生部确认，一名38岁的农场工作人员因感染H5N1型禽流感病毒死亡。

　　2005年8~9月，越南卫生部报告新增4例人感染病例，其中3人死亡。

　　2005年10月7日，土耳其出现禽流感疫情。

　　2005年10月8日，罗马尼亚出现禽流感疫情。

　　2005年10月10日，哥伦比亚政府宣布发现禽流感疫情。这是美洲地区第一起禽流感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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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至今，其他各国也相继发生人感染禽流感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