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熊思东教授谈禽流感

生物谷

        传播给人不是很容易

        问：有人担心，现在亚洲、欧洲一些地方陆续报道的禽流感事件会导致全球性的人流感暴发。作为免疫学专家，您如何看待这一威胁？

        答：禽流感是流感病毒的一种——一般又称甲型流感病毒(即A型正黏病毒)，在正黏病毒甲乙丙(ABC)三型中，甲型为人畜共患。现在说的禽流感正是甲型流感病毒，它可以在人、动物、禽类中感染，感染禽类的称为禽流感病毒，导致禽流感。甲型流感病毒实际上是较古老的病毒，1918年那次导致2000万人死亡的流感(实际死亡人数可能近5000万，超过了第一、二次世界大战死亡人数的总和)，就是甲型流感引起的。最近一次较大的禽流感是1997年香港暴发的那次禽流感。

        可能因为这种历史背景，所以大家现在谈到禽流感非常恐慌。对此，我的意见是既要高度重视，但又不必过度恐慌。理由如下：

        首先，由于毒株相同(同为正黏甲型流感病毒)，禽流感与人流感很相近，在其基因结构的4500个氨基酸中只有二十几个不一样。但就是这么一点差异，导致了受体的差异，使得禽流感主要感染禽，人流感主要感染人。也正是因为人体没有完全相似的禽流感受体，所以一般来讲禽流感不易传播给人。

        根据毒力的不同，禽流感又分为三类：一类为高致病性、高传染性的，一类属低致病、低传染性的，再有一类是非传染性的，通常在禽类中高致病性流感病毒并不多见。在这三类中特别要引起重视的是高致病性、高传染性流感。这里需要区分和讲清的是，一般的禽流感并不可怕，而高致病性禽流感(即病毒毒株为H5  N1的禽流感)则必须高度重视。

        实际上在禽类中，禽流感是经常发生的，但主要是低致病性、低传染性的那种。但近年来由于一些我们目前尚不知道的原因，高致病性、高传染性流感在禽类中频繁发生，这就是要引起我们关注的原因。

        理由之二，人们之所以恐慌是担心这种病毒会感染给人，引起人之间的大规模流行。那么禽流感是不是很容易感染给人？以上讲到禽流感的受体与人流感的受体并不完全一致，禽流感使用的受体在禽类中是完全的，但在人里面是不完全甚至缺乏的。所以一般而言，禽流感是不易传给人的，这在分子病毒学上已经得到证实。

        理由之三，即便禽流感病毒对人的传播可能存在，但要引起大规模的人群流行必须具备四个条件：一是高传染性，即对人的高传染性，而不是禽类中的传染性；二是存在着传染源；三是要有合适的传播途径；四是要有足够数量的易感人群。

        针对这四项条件，我们分析一下：虽然高致病性禽流感对禽的传染性非常强，同时不排除对人的传染可能，但这并不意味着高致病性禽流感对人是高传染性的。一个重要数据是，在禽类中如此大规模传染的禽流感在人类并未导致大规模人群感染。据统计，全球目前约有130多人感染禽流感，与一般传染病相比，这个数字少多了。第二，关于传染源。目前肯定的传染源就是禽类，尚不能肯定人与人之间有传染，所以传染源仍局限在禽流感病毒感染的禽类。相对而言，由于人传染人的可能性极少，而人与禽类接触的频率也是有限的，所以对传染源的意义也是有限的。

        关于传播途径。禽流感传给人主要是通过呼吸道和直接接触传播，所以只要有效地阻断其传播途径，譬如不直接接触传染的禽类，或不高频度接触禽类，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人感染禽流感病毒。

        综合这些因素，我认为对禽流感不必过度紧张。

        密切关注禽流感动向

        问：在周围多少有点紧张的气氛中，听了您这番直言，宽心不少。但是我们还是听到了一些禽流感对人的传播病例，令人不敢掉以轻心。不知您怎么看这一问题？

        答：毫无疑问，我们对禽流感还是要高度关注的。为什么？

        一是高致病性禽流感来势凶猛，涉及面广，在禽类中的传播速度很快，这种情况是否会波及到人类，需要密切关注。

        二是根据H5  N1病毒以往的本性，这是一个容易高度变异的病毒。刚才讲的不必过度紧张是由于其受体与人的受体并不完全一致，但是不能排除它变异后与人的受体趋于一致，这样一来对人就是高传染性的了。

        其三，虽然高致病性禽流感导致人感染的例数目前仅为130多例，但是这一数字的增速与分布面之广不得不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其四，目前虽不能完全证实禽流感病毒存在人对人的传播可能，但目前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排除这种可能性。如果存在人对人的传播可能，这就意味着存在人群之间的传播通道，这也是必须引起高度重视的原因。

        其五，人的流感病毒本身也在发生着很大的变异，不排除出现一定规模，甚至较大规模流行的可能。如果此时再加上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在禽类中的流行，就将对我们人类造成双重威胁。这也是必须重视的原因。

        最后是对禽流感向人群的传播以及在人群中致病的机理、特点、规律以及针对性的防治措施，我们尚缺乏足够的经验。以上这些都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的原因。

        如何预防禽流感

        问：就目前而言，为有效应对禽流感，我们的家庭和个体应该采取哪些防范措施？

        答：目前无外乎两大类措施，一类是特异性的，一类是非特异性的。

        特异性措施主要是指疫苗的研制和广泛接种。目前对H5  N2的灭活疫苗已可在禽类中广泛使用；H5  N1的灭活疫苗正在紧锣密鼓地研制。对禽类或人群广泛接种相应的疫苗是预防、阻止禽流感流行的最重要也是最有效的措施。

        非特异性措施主要是针对疾病流行的几大环节所采取的。如远离传染源，避免与禽类，特别是与死亡禽类接触，对那些不知原因死亡的禽类避免直接接触，避免生吃或食用半生不熟的禽肉或禽蛋。按以往的经验，特别是对发展中国家而言，这类措施可能是行之有效且易于接受和实施的。

        另外，针对禽流感传播途径是通过呼吸道传播这一特点，要注意通风，在疾病流行期间要避免到人群密集或空气混浊的地方去。此外，人的抵抗力很重要。祖国传统医学理论认为，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正气就是指人的免疫力。因此平时注意锻炼身体，保证足够睡眠，一般就不太容易感染。

流感的种类

        流感病毒，可分为甲乙丙(ABC)三种类型。人们常说的流感，大多指A型和B型流感。此外，A型流感还可分为A香港型和A苏联型两个亚种。在最近二十年中，这两种流感交替出现流行，有些年份还同时出现B型流感。

        流感病毒呈直径约100纳米的球型，其表面有许多突刺(见下图)。流感病毒的内部，包含着载有决定病毒性质的遗传信息的核糖核酸(RNA)。A型流感病毒除感染人、猪、马、海豹等哺乳类动物外，还可感染给鸡、鸭、候鸟等禽鸟类动物。因此，准确划分的话，A型流感病毒还可细分为猪流感病毒、禽流感病毒等多种类型。

        当流感病毒在人与禽鸟或者猪之间交叉传染时，遗传信息得到了交换，进而产生“重组病毒”。这种基因发生变异的“重组病毒”一旦获得广泛传播和繁殖的能力，便可能作为新型流感病毒在世界各地流行，对人类造成严重威胁。例如发生在1918年的猪流感，曾引起全世界几千万人死亡。1997年在香港发现的H5N1A型流感，原先只在禽鸟间流行。据分析，由于香港北部的养鸡场曾经一度出现大规模鸡瘟，人们吸入散布在空气中的鸡粪后，导致感染上了禽流感。

        由于B型流感只在人与人之间传染，人类是惟一的宿主，因此不可能出现类似禽鸟型B型流感这样的病毒。



科学解读禽流感

　     禽流感从它出现的那天起，就注定了它不是亚洲的“专利”。专家们早就发出预警：随着候鸟的迁徙，这种病毒终将扩散到其他大陆，事实果真如此。这种病毒导致的死亡人数虽然只有几十人，但人数仍在增加，人们对这种疾病的传播越发关切。但是，这种疾病到底是什么？人类面对的可能的风险又是什么？

  　  一问

  　  什么是禽流感？

　　禽流感是禽流行性感冒的简称，被国际兽疫局定为Ａ类传染病。最早的禽流感记录在1878年，意大利发生鸡群大量死亡，当时被称为鸡瘟。到1955年，科学家证实其致病病毒为甲型流感病毒。此后，这种疾病更名为禽流感。

　　按病原体的类型，禽流感可分为高致病性、低致病性和非致病性三大类。非致病性禽流感仅使染病的禽鸟体内产生病毒抗体。低致病性禽流感可使禽类出现轻度呼吸道症状、产蛋量下降、出现零星死亡。高致病性禽流感最为严重，发病率和死亡率高，感染的鸡群常常“全军覆没”。最具传染力的种类就是H5型和H7型，目前引起世人关切的是致命的H5N1型。

　　二问

　　如何阻止禽流感传播？

　　禽流感被发现100多年来，人类并没有掌握有效的预防和治疗方法，仅能以消毒、隔离、大量宰杀禽畜的方法防止其蔓延。高致病性禽流感暴发的地区，往往蒙受巨大经济损失。专家称，只要对家禽进行有效的控制，比如，在室内养殖家禽，防止野鸟飞入。另外，严密监视候鸟的迁徙情况，提早准备。如果措施得当，传播是可以防止的。

　　三问

　　禽流感是否会引发人际间大传播？

　　通过与受病毒感染的活禽的密切接触，人类会患上禽流感。禽鸟的粪便中有这种病毒。粪便干燥之后会变成粉状，然后，被人呼吸到肺部。

　　到2005年10月24日为止，在印尼、越南、泰国和柬埔寨已经有121起病例得到证实，62人死亡。

　　这说明，禽流感的致命性很高，一半受感染的病人已死亡。各种迹象表明，人与人之间会出现感染，不过，到目前为止，这种病毒还没有以令人担忧的变异形式表现出来。但是从微生物学角度讲，有三个方面的原因减缓了禽流感病毒对人类的侵袭。首先，人呼吸道上皮细胞不含禽流感病毒的特异性受体，即禽流感病毒不容易被人体细胞识别并结合；第二，所有能在人群中流行的流感病毒，其基因组必须含有几个人流感病毒的基因片断；第三，高致病性的禽流感病毒由于含碱性氨基酸数目较多，使其在人体内的复制比较困难。这种变异形式可能会导致一场流行性传染疾病的暴发。

　　专家们认为，假如一个人同时感染上了人流感和禽流感这两种病毒，那么，禽流感病毒就可能会与人类的流感病毒交换基因，发生双重感染的几率越高，出现一种新病毒的机会就越大，而人与人之间相互感染的次数就越多。

　　一旦禽流感和人类流感基因重组，演变成人与人之间传染的疾病，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两者的4500个氨基酸只有19个不同，一旦差异性降到10个氨基酸，禽流感就会突变。值得注意的是，当前H5N1的基因已经不断朝流感的方向在突变，两者合而为一，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旦这种病毒有能力轻易地在人群中传播，后果将是毁灭性的。专家们预测，在世界范围内，将有200万到5000万人死亡。

　　时间表

　　2005年10月27日  1名泰国男子在法属留尼汪地区进行的首次禽流感病毒检验中呈阳性,被怀疑为禽流感病毒感染者。

　　2005年10月25日  欧盟委员会建议欧盟成员国禁止从欧盟以外的其他国家进口所有笼养的鸟类宠物。

　　2005年10月23日  英国证实进口鹦鹉死于H5N1型禽流感病毒。

　　2005年10月10日  哥伦比亚政府宣布，在哥中部托利马省的一个农场里发现禽流感疫情。这是美洲地区第一起禽流感疫情。

　　2005年10月7日  土耳其出现禽流感疫情。

　　2005年8月至9月  越南卫生部报告新增4例人感染病例，其中3人死亡。

　　2005年7月21日  印尼卫生部确认，一名38岁的农场工作人员因感染H5N1病毒死亡。

        2005年7月  此前惟一一个未受禽流感侵袭的亚洲国家菲律宾也报告出现首例禽流感病例，但并未确认是否也是H5N1型病毒感染。

　　2005年6月  越南证实，一名农场工人因接触感染禽流感病毒的病鸡而感染致命性禽流感病毒，该患者并未表现出任何患病症状，但他的血液中携带H5N1型病毒抗体。

　　2005年5月  中国境内青海湖1000余只候鸟死于禽流感病毒。印尼政府证实有猪感染H5N1病毒。

　　2005年3月  越南再添15例人感染H5N1禽流感病毒病例，柬埔寨报告同类诊断一例。

        2005年2月  柬埔寨出现首例禽流感病例。英国一家学术杂志发表研究报告，怀疑越南可能出现人际传染禽流感病毒。

　　2005年1月至2月  越南13例新发人感染禽流感病例，其中12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