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世界华人科学家大会专题
-----陈景虹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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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虹简历
出生日期:1942年1月。性别:女。
现工作单位及职务:洛杉矶南加州大学医学院教授(2001年至今)分子药物学与病毒学系\细胞与神经生物学系
工作经历:1997—1998年,台湾中研院生物医学研究所主任研究员
1968—1974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院
教育经历:1960—1964年,台湾大学科学硕士
1964—1968年,加州大学里弗赛德分校生物化学博士
职业学会:美国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会会员
1992年至今,美洲华人生物学会会员
2002年至今,台湾中研院院士
荣誉\奖励:2002—2003年,美洲华人生物学会主席
2002年至今,台湾中研院院士
中国安徽医科大学荣誉教授
美国国家科学院类固醇化学与生物化学访华代表团成员
主要研究领域:基因与行为、分子药物学、分子神经生物学等
其它学术活动:2003全球华人生物科学家大会主席
论文发表:《科学》、《自然》、《分子药物学》、《神经学杂志》等
[主持人]:
由于中午交通不方便,很抱歉。今天我们特别邀请了两位嘉宾,陈景虹是这次大会的主席。去年由于SARS原因,没有做成这次大会,推迟到今年。但是这次会议的实施者和组织者还是陈景虹。她在世界影响分子很高的著名杂志发表过多篇论文,多年来是很有成就的教授。李国光教授为这次会议成功的举办作出了很多辛苦的努力,他实际上是SCBA常设程序官员,也是整个组织很重要的核心人物。
[李国光]:
我是犹他大学教授,病毒学研究者。
[主持人]:
记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准备,尽情地问两位教授问题。我们非常愿意回答记者有关会议、有关生物科学方面的问题。
[陈景虹]:
我非常高兴和大家见面,我也是英文比中文好,所以我讲得不顺利,你们也帮帮我的忙。我们是SCBA,是华人在美国的一个组织,已经有20年了。这个组织有非常多优秀的华人,如果你们有机会来参加我们的会议,你们会觉得非常骄傲,我们有这么多华人,在世界上都是非常有地位,作出了很重要的工作,更重要的,我们都是以我们自己是中国人为骄傲。这个组织通通都是有中国血统的,世界各地都有,一开始在美国,这次会议有来自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科学家,都是生物学家。这个组织非常特殊,即使在美国开会时,也有很多人来参加。因为我们是包罗万象,但是现在新的研究变成了大的科学,大家要群体合作,我们这个组织已经有各个不同行业的科学家一起工作。这次我们来北京开会是第一次,我们特地选北京,觉得是一个很合适的时间,在各方面发展得这么好,希望在国外所学习到的经验可以用到这里来,大家一起合作,希望以后有更多的交流、更多的合作。最好的就是我们要学很多方法,我做酶就做了30年,现在可以用DNA芯片可以看蛋白,每个都是很大的,这些新的方法我们也要学。所以我现在是长到老学到老,跟学生一起学。我们都在学这些新的东西,这是最好的时候让中国加入,因为大家都要学,都是新的东西,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
| 美洲华人生物学会主席洛杉矶南加州大学医学院教授陈景虹、犹他大学研究员李国光在科学在线直播间回答记者提问. |
[李国光]:
SCBA会议今年是第十届,每两年就有一个会议,每一次会议都在不同的地方,我们在台北、香港、新加坡、旧金山、温哥华都开过。这次会议在北京是我们最大的一次,现在有1200多人。这次会议有很多中国的华人教授,所以有很多很出名的华人、科学家。
[主持人]:
有很多非常有名的华裔科学家想作报告,现在有55个不同的专题报告、科学报告,但是有很多有名的人来希望能作报告,因为会议规模太大了,再扩大70个专题报告,就不可想象了,所以他们就没办法来,他来作为听众又觉得划不来。
[陈景虹]:
有这么多人希望大家有机会到北京来一起进行研究,这是很特殊的情况,平常往往都请不到这么多人,现在我们有太多人了,都愿意来。我们计划只有25个专题,但是现在有了双倍的,而且还有很多人要来,他们都寄来了研究计划,但是我们还要还给他。所以希望这次是一个开始,以后有更多的交往。
[李国华]:
会议的筹备工作得到了中国科学院国际合作局的很大帮助,这次到北京国际中心跟他们交谈,给了我们很多帮助。
[记者]:
请介绍一下大会的筹备情况。
[陈景虹]:
我们3年前在台湾举行SCBA,当时陈竺副院长也参加了那次会议。SCBA管理委员会一起开会,大家很喜欢来北京,可是当时新加坡、美国的休斯敦好几个城市都争取我们去开会,但是我们认为到北京来最有意义。当时陈副院长也在那里,大会决定来北京办。从那天开始以后,我们就很努力,我们非常感谢中国科学院陈竺跟曹京华帮忙,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帮,我们虽然可以请到很多知名的人来演讲,但是对于当地的情况,一切我们并不了解,所以有一个当地会议,得到了他们各方面的支持。本来应该在2003年开,由于SARS来了,我们就不能开了,所以就延期到今年。
[曹京华]:
北大校长许智宏,他是中方会议的联合主席。但是很多具体的工作,应该说陈竺副院长指导的更多一点,所以陈竺副院长也是经过大家认可,作为地方的执行主席,同时他也是大会的副主席。另外两个副主席,一个是刘德培,中国工程院副院长,也是中国医学院的副院长。还有朱作言,他是国家基金委的副主任。他们都参加过SCBA以前的会,都知道SCBA组织的会议在国际上都很有影响。每到一个地方,对生命科学的重视,以及科技的发展,都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这几位生命科学的领导人也认为,这么好的国际会议应该拿到中国来举办。利用SCBA第十次会,既是开SCBA的会,也给我们开一个生命科学的会。SCBA在美国有众多的华人学术组织,生命科学也有几个,但是影响最大、水平最高的还是SCBA。
[李国光]:
SCBA这个组织是华人中最有影响力的,全世界是第一个。《科学》杂志和《自然》杂志代表团都要来参加了这次大会。
[记者]:
你们作为主办者对这次大会抱有什么希望?或者希望这次大会达到什么目的?
[陈景虹]:
我们希望借这次机会,第一,有更多的交流。我们每个人报告的工作就是两年来每一个人在实验室里最新的发现,所以都是互相交流新的信息。希望以后的交流会更多。更重要的,我们希望年轻的学生有机会可以听到世界级的科学家演讲。因为也许有一些学生他们并没有机会去美国,去的人数还是少。这次我们来了,所以有很多世界级的生物研究者,还有两个诺贝尔奖得主要演讲,我们有6个诺贝尔级的演讲题目,使国内的学生都有机会听。同时,还有一些大家互相讨论的机会。像今天早上我们就去参加了中学老师的一个聚会,我们有机会跟中学老师说他们的工作有多么重要,因为要发展科技我们需要培养更多的年轻人来加入生物研究的阵营。中学老师是非常重要的,他们可以让更多的中学生对研究有兴趣,以后就有更多的人才可以一起做研究。同时,我们也希望把科学散布给公众,所以我们今天非常高兴有机会跟你们见面,因为现在的科学不是关在门里,像象牙塔一样,我们做的事情希望对社会的经济、社会的安全、社会的发展通通有影响。将来的生物科技不光是科学家,以后的社会要被生物科学来领导,因为有太多新的发展会在不久的将来一个一个出现,所以很多人的想法都会改变。所以我们希望大众也对生物科学有所了解,他们也会来支持,也会鼓励他们的孩子来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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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现场记者正在采访 |
[记者]:
刚才您说到以后的社会会被生物学所引导,这句话在现在看来有足够的依据吗?
[陈景虹]:
因为现在科技发展得很厉害,我举个例子,比如说美国的法律规定犯罪行为如果说有了一些生理性病痛的话,他就可以无罪,那这个法律是人定的,可是现在我们发现有一些基因,像我自己研究的基因叫MAO,是脑子里的酶,它如果去掉,老鼠就容易打架,就有暴力倾向。人也是这样,如果他缺少这个基因,这个人也会有暴力。现在如果说有一个人去杀了一个人,你发现他的基因是不对的,那判他是有罪还是无罪?那就会引起社会伦理问题和法律问题。我们做研究的人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科目,我们应该研究得更透彻,这样以后了解的话,也可以用基因治疗或者什么方法使得人不要犯罪,那社会就比较安全。可是因为有这个法律的问题,就给我们阻力,就不能做这样的研究,而且我们也不愿意去告诉一个人说,你的基因是坏的,所以你可以犯罪。如果我们作出来更多的研究以后,我们可能要改法律,不能说你基因不对就无罪,你还是要负责任。可是从前没有这个问题,但是有了新的发现才知道,你把这个基因去掉,那个人就容易犯罪。但是一般人并不是很了解,同时缺少这个基因的人不一定都犯罪,只是有一些缺少这个基因,他在孩童的时期,他妈妈怀孕的时候,如果受到很大的压力,他长大以后,犯罪率会高。所以说对于科学了解越大,你定法律时就会注意。要真正来预防这种犯罪的行为,就是要告诉年轻的妈妈,你在怀孕的时候多么重要,会影响你生出来的孩子,长大以后会影响他的行为,有时候他就会变成一个犯罪的人。所以就可以帮助社会来注重什么样的教育。这也是告诉我们说,科学现在已经知道的知识还没有被社会利用得很好。如果我们大家对这些都有更清楚的了解,与社会的安全有关系,也是定法律的时候要考虑的因素。
[记者]:
你说生物学终究会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这是未来的趋势。在目前生物学发展到了哪个阶段?离整个社会都受它影响,而且被大众所认识到还有多远?
[陈景虹]:
其实现在对经济方面都会有很大的影响。比如去年的SARS,对经济影响非常大,有很多人生病、犯罪、吸毒,这些都会影响社会经济。所以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看到生物科学对于经济,对人的健康的影响。
[曹京华]:
包括一些疾病基因,比如她有可能得乳腺癌或肝癌,这种基因都有可能,但是都涉及到伦理问题。
[记者]:
生物科学渗透到方方面面,而且被广大老百姓所认识到,离生物时代真正来临还有多大距离?大约还需要多少年?
[陈景虹]:
我觉得生物对于经济的影响已经在了。现在要靠我们这些做生物研究的人,把已经知道的东西告诉大众,就是对于治疗、预防都会有很大的帮助。现在已经是生物时代了。
[曹京华]:
基因治疗现在正在实验?
[陈景虹]:
前一阵大家觉得基因治疗是非常非常好的,我在南加州大学,做基因治疗的老祖宗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他发现,把一个基因……可是后来他发现做这个东西还是问题重重,还是很困难,大家觉得路还很远,本来觉得马上可以做到基因治疗,可是他已经做成了一些,但要把它普遍化还有一段长路要走。
[记者]:
在未来20年,您觉得生物技术领域里会不会产生一场技术革命?如果会的话,中国在其中会有什么样的机会?
[陈景虹]:
我觉得现在是令人激动的时候。因为科学不是一个人、一个小的团体可以做,要很多很多人一起做的。所以我们今天可以有一个很大的进步,也是前人所做的努力。现在做的科学都叫做基础科学。现在大家合作,我跟德国、法国、英国、中国、台湾地区都有合作。我们用E—mail大家都可以交流。中国现在是一个很好的发展起点,大家要注重加强对生物科学的研究,然后给经费,愿意培养人才,给好的工作环境,中国跟美国应该没有问题,几年以后,大家会一样,多交流。所以我觉得是非常非常好,我们觉得这就是今年来这里开会的原因。
[记者]:
在产业链条中,中国怎么样能够抢占先机?
[陈景虹]:
最好就是做的课题对我们是最重要的,要利用中国特殊的环境。比如说做流行性病,因为这里人比较多,不像美国人搬来搬去,而且他们婚姻家庭也不是很单纯,做这种实验就比较困难。另外像做干细胞,因为美国的社会很复杂,各个人都有不同的意见,有时候反而难推动。在国内反而有一些事情没有那些阻力,如果说政府定了这个方向的话,就可以做得更快。
[记者]:
您的意思在中国有很多社会因素比较有利于生物技术发展?
[陈景虹]:
对,大家要好好坐下来想一下,这里最需要什么,最优良的环境是什么,然后我们就可以定一个目标,大家一起来努力。多交流的话,像我们已经花了30年的时间在做研究,我们走了很多错路不知道。如果现在在这里有一个实验室要做这样的东西,我们可以把我们的经验分享一下,就可以少走一些我们以前走过的错路。
[记者]:
您认为现在中国生命科学与生物技术与世界新的水平相比有什么差距?
[陈景虹]:
因为现在生物科技范围非常广,不可能每样东西都做,所以要选一些题目。在中国有几个很好的研究,比如人类基因计划,我们也有加入。还有两个水稻基因,这也很好。最近我在南加大做了一个防止抽烟的研究计划,要了解怎么帮人家戒烟,也希望看看为什么有些人戒不了,有些人戒得了,是不是他基因有什么原因或者环境有什么原因。我们也跟上海合作,跟武汉一些组织一起合作。所以现在已经有这样的合作了,大家是很认同的。因为现在中国起步慢,做这样的研究,所以不可能有很多都很好。我每次教学生时,都会提到人工合成胰岛素。1976年我就来中国,那个时候我就把受体药理带来,我也见到了合成胰岛素的那位科学家邹承鲁。
[李国光]:
我们这个组织跟中国合作越来越多,在20年前在美国、在欧洲他们看到中国中医都不承认,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在过去20年的时间里,在耶鲁大学以及很多出名的大学,他们都有专门研究中国中医中药。他们发现中国中医很多东西跟西药的成分是一样的。
[陈景虹]: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不久以前设立了一个专门研究中医的机构。
[李国光]:
很多人研究人参、银杏。
[陈景鸿]:
我把老鼠的MAO基因去掉以后,老鼠很容易打假,你给它打一点银杏,它就不打了。
[李国光]:
我有一个朋友是搞抗病毒药的,他不信中国的人参,他每天咳嗽,我就跟他说,你吃吃中国的人参。他说好,我就试。试了以后,这5年来,他没有感冒。我可以跟你们说两个秘密。在两天之前给他们一个抗病毒药,就可以预防SARS。瑞士研究人员最近发现了一个蛋白质,SARS的病毒可以黏在上面,这个病毒就不能再感染了。我们希望可以通过猫找到一个蛋白质,就可以减少病毒传染的机率。
[记者]:
您说中国在生物学方面有一些领域在国际上也很有影响,那华人科学家分布在世界各地,生物科学方面华人的力量也是很优秀的一支。
[陈景虹]:
现在看好的杂志,《科学》、《细胞》,每篇文章里面都有一个中国名字。上次开神经学会,我就数数到底有多少中国的,数到后来都累了,我就放弃了,实在太多了。所以现在华人在各方面都非常好。早年时候华人都没有自己的实验室,都是跟着人家做。但是我们现在这批人都出来了,都有自己的实验室,大家对我们都很尊重。我们对自己的传统永远非常骄傲。所以各方面都有很多华人。
[李国光]:
发表的论文中有60%的中国人名字在里面。
[陈景虹]:
以后会更多。比如美国南加大,我们不断地有新的想法,因为做研究就要有新的想法,每一个年代的人想的都不一样,我们雇佣新人的时候,好象都是中国人,美国人越来越少了。我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会天天呆在实验室,现在越老越做越好玩。
[记者]:
在3月份的时候,实际上去年12月份,出了一本中国之声,里面有一种观点,认为在生物学里面,中国有更多机会占到世界前沿。它说的有道理吗?生物学这个学科领域跟其他学科领域相比有多大不同?对中国人来说,其他领域主要是指基础科学。
[陈景虹]:
我想生物科学现在新的潮流都是要大科学,我们现在人体内有3万个基因,每个人坐在这里都有3万个基因,每个基因靠很多不同的酶什么的做成蛋白体,这个蛋白体是做功的东西。光知道基因的次序还不行,还要看基因表达多少,基因的表达又受含有的影响,所以环境跟基因、跟生物是不可分开的。现在甚至于你受到的压力也会影响基因的表达。每个基因的表达差不多又靠20个不同的基因和蛋白来调控它,而且它们之间都有沟通,所以是非常复杂的系统。就像一个工厂,这个工厂比你看到的任何工厂都伟大。所以你现在要了解它怎么样有正常功能,得了癌症以后就有一些地方不对,你要把它找出来需要费很大的工作,所以需要大量的工作、大量的人力、大量的经济上的支持。那这些东西是不是中国有?中国有。所以我们的情况允许有这样的机会、有这样的发展。
[记者]:
中国在生物学方面的资源跟其他领域相比不比国外落后,是这个意思吗?
[陈景虹]:
我们希望可以有更多的资源。因为我们在这里有很多的人,很多人都很聪明,都是很愿意努力的,所以我们应该争取这些条件,如果国家重视的话,就会有非常好的机会。我们每个人的身体这么伟大。
[李国光]:
我有一个中国学生,他在我的实验室工作以后,他就到圣地亚哥大学去,美国教授起初不太喜欢他,因为他英文讲得不好。可是他做事很好。美国教授说你可不可以给我克隆基因,他就做出来了。他有3个学生,他做了两年还是做不到。所以他就跟我说,你还有没有中国的学生,请你送到我那儿去。很多美国教授很喜欢中国的学生到他们那儿工作,因为我们的中国学生工作勤力,美国的学生有时候比较懒。所以美国教授很喜欢中国的学生,中国的学生做得很好,他们做得不好。教授没有钱的时候,美国人就被解雇了。所以美国人就说中国的学生抢了他们的工作,他们就没有工作了。这个可能是一个问题。中国的学生想到美国去,美国大使馆不放他们去,就是他想帮忙补救美国人的工作,这个可能是一个问题。
[陈景虹]:
中国的教育还可以改进,希望教孩子的时候,我们现在说教育喜欢用另外一个词叫培育。就是你让孩子自己去发展,老师或者家长的工作是要去发现这个孩子的长处是什么,然后再培育他,而不是说你教他要做这个、要做那个,让他可以发展。因为他在哪一个方面最强他就可以做得最好,而且他也会认真去做。如果说老师和家长可以培育,对做研究有兴趣的话,给他们一些启发性的教育,将来对生物科学发展是非常好的。要有启发性的教育,并且要有教他们如何沟通、如何表达,要会写,会跟人家交谈。如果我们把这方面改进,以后会更好。
[记者]:
这次大会有没有涉及讨论生命伦理学方面的?
[陈景虹]: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新的领域,因为现在有很多新的技术,像干细胞、人类基因的问题。但是现在已经有太多的专题了,就没有办法包括所有的。有一些东西实在是因为没有时间,所以没有关于生命伦理的专题,但是有一个关于伦理的专题。
[李国光]:
有一个德国的教授跟我通过E—MAIL说,他很愿意,我跟他说没有,明年可能会有。
[记者]:
有55个专题主要集中在哪些方面?
[陈景虹]:
神经生物学、癌症、艾滋病、SARS,SARS是特别的,因为大家对这个特别重视。还有免疫学、心脏学、病毒学、植物、动物,还有胚胎发展、新药的发展、海洋生物学。
[李国光]:
开会的时候,你想跟哪个教授交谈,你们跟我说,我就会请他们来。
[陈景虹]:
我们非常愿意把我们学的东西传给大众,所以非常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你随便抓一个人,你说你可不可以帮我翻译。
[记者]:
能不能介绍一下SCBA,美洲华人生物学会除了每两年组织这个会议以外,包括今年会议,在平时促进中国跟世界生物学界的交流方面做了哪些工作?
[陈景虹]:
我们做很多事情,我们一共有25个分支,分会。北京、上海、香港都有。总的是两年开一次会议,分支机构每年开一次,就是我们自己小聚。洛杉矶、北京、台湾、香港都有,这些人都是来来去去的,所以有很多交流。我们每三个月就有新闻简报,送到世界各地。现在E—mail很发达,可以通过这个传递。我们学会的网址:http://www.scba-society.org/ 。
[记者]:
这个问题跟伦理学有一定关系。中国有一个佛学会,佛学会会长说过一句话,他说科学并没有给人类带来真正的幸福。这句话只对普遍意义的科学。生物科学尤其让人们感到恐惧,因为生物科学一般被恐怖分子所用,它所带来的损害可能比其他要厉害一些?人类更好的掌握生物科学以后,会不会更大程度的帮助人类掠夺自然?作为科学家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陈景虹]:
我常常考虑这个问题。首先我要讲什么是幸福。我认为科学带给人很多的幸福,因为现在要治癌症或者治任何一个病,到目前很多病都没有办法治。现在要发明新药、新的治病的方法或者来预防,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靠生物科学研究,没有别的法子。所以它会给人类带来幸福。另外,我相信佛学的幸福是更高超的定义。那种幸福是一个境界,那比较像哲学,科学没有达到那个领域,这是两回事。但是科学对人类的生活会改进的。这次SCBA开的会主题就是“科学为了更好的生活”,让这个社会更好。像我们做研究的人,要去做干细胞,那我们的目的是用这个崭新的方式来治病。基本上现在可以把干细胞在很小的、很年轻的阶段分化,可以做很多功能。比如说放在得帕金森的人的脑子里,现在有了这种技术,才可以有这种治疗的方法,从前没有。所以我们感到非常激动,可以治病。但坏人可以利用它做不好的事情,任何一件事都可以变成好或者变成坏,比如说汽车,汽车带给我们多少方便,可是汽车也会出事故。那做研究,坏人也可以利用这个新知识来杀人,可是我们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去做它好的方面,我们希望都发展到好的方面,那会给人类带来幸福的。所以科学会给人类带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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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现场 |
[李国光]:
关于伦理,中学的学生我们应该教给他们好的伦理,将来他们做事就会做好的事。
[陈景虹]:
每个人的价值观是最重要的。但是我也尊重佛学的想法,他的幸福是另外一个境界。我在猜想他的幸福境界,有的时候就是与世无争,什么都不要,很平静,那也是一种幸福。
[记者]:
现在生物科技的发展,不论是生物化学,还有很多生物技术用在农业或者基因改良方面,最后都会落实到人身上,那对人类的健康产生影响,这就涉及到生物学和医学的问题。他们希望会在医学上有一个贡献或者作用。接下来的事情由谁来做?是生物学家来做还是医学人员接手?因为研究分工越来越细化,一个生物学家可能很难具备医学知识,从小学医的人对生物学的蛋白质、基因很难上升到分子水平的了解,尤其是搞临床研究的,我很关心分子水平的生物学研究和临床的医学今后怎样结合才能使生物学的发展给人类健康带来最大最直接的贡献?
[陈景虹]:
从前有一个报纸请我写专栏,就是“医学新知”。我每写一篇最后就是讲对将来医学有什么作用,但是每次都是这句话,多不好意思。这也是一个方向,现在有很多人在做,就是训练学生。从前光是医生或者博士学位,现在有一种是两个学位都拿的,他又是医生,又是博士,这样对临床有一些了解,对基础也有一些了解,这些人就可以把这两者间隙弥补起来。人体是非常复杂的,实际上一个人什么都会是很困难的。现在各个领域并没有分化得这么清楚,像从前药理、分子生物都是不同的,现在我们的系里面有药理,有分子生物,不同的系其实做了很多相同的事情。这些生物里面不同的领域渐渐模糊了,然后医师对基础的研究也比较有兴趣了,因为现在已经是在一个地步,他们可以用新的诊断,就是用基因来治疗,所以他们对这些东西也慢慢了解。随着时间,这方面的工作慢慢会更多,现在在美国也很注重你做的研究要对社会负责,你不光光在象牙塔里去做梦、想一些东西,你做的东西要对人类有贡献。
[记者]:
您在研究领域第一个就是基因与行为,在医治一些由基因引起的疾病方面已经有一些例证,在人类进化里面,人类越来越优化,将来会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陈景虹]:
其实有一个诺贝尔奖得主的精子库,其实是可以的,但是你要不要呢?我相信一切还是遵从自然比较好。特殊的情况最好是利用生物技术的发展,可以医病,或者他有什么病我们帮助他防止。但是如果有一个人想做特别的人,是可以做的,但是真正要影响社会的地步还有一段时候。
[记者]:
能不能讲讲你们跟中学教师座谈有什么感受?对基础的生物教育有什么建议?
[陈景虹]:
我早上去觉得很好,全国的老师都有。在朝阳区的80中学,那里很漂亮。我觉得那些老师都很有奉献精神。我觉得中学老师是非常重要的,我说如果有一天我退休了,因为我很喜欢工作,我就要做一个中学老师。我自己就是因为中学老师对我的影响,让我自己去做科学,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很不喜欢在实验室做,但是可以去镀银,我就觉得很好玩。那个老师也很好,说我可以去做,我就听了他的话去做。所以我相信中学的老师对学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所以如果我们可以使中学老师了解现在科学进展的多么好,它是多么重要,又是多么有趣,可能会有更多的中学生会来做科学研究。因为这些人才都需要培养,今天早上有100位老师得奖,因为他们都寄出一个报告,说他们教学的心得和方法,然后在所有收到的报告当中选了100位最好的得奖,我们早上就是颁奖。那些老师都很高兴,让我感觉他们都在用心想怎么改进教育,所以这是非常好的。
[李国光]:
我以前也是中学的老师,所以我知道他们对学生怎么教学。我是教科学的。我们知道他们很喜欢我们讲的东西,因为在休息的时候,他们就跟我们一块照相,让我们签名。
[记者]:
您对网络传播科学方面有什么看法或建议?
[陈景虹]:
网友你们喜不喜欢我们讲的话,有没有觉得有一点帮助或者好玩。这又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今天我去中学看老师也觉得很吃惊,觉得这些老师非常敬业,怎么改进教学的方法。现在你告诉我网友对这个也感兴趣,我也非常高兴,因为他们是自动的对生命科学有兴趣,我真的很希望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助的,SCBA的成员都希望有机会跟大家沟通。
[曹京华]:
让两位教授给来参加会议的十几个华人的名字,他们在生命科学领域做得非常好的可以做一些采访,对他们的科研领域和成绩做一些报道。
[陈景虹]:
那不止十几个。我们都是志愿者,我们就喜欢服务。SCBA很多都是这样的人,我们原来叫兄弟会,但是有很多女生在里面,我们就加了姐妹会,我们就像大家庭一样。SCBA的精神就是互相帮助,也要帮助年轻的学生来学生物科学,促进国际的合作。
[记者]:
SCBA像您这样杰出的女科学家多吗?
[陈景虹]:
很多。
[记者]:
通常观点,女性投身到科学领域,她们存在着畏惧情绪相对多一点。我接触一些中学生,鼓励她去学生物,很多人会劝女孩子学生物会很苦很累,但是很难听到劝男孩子。女性在生活中承担的份量要比男士多一些,您如何处理生活和研究工作的关系?
[陈景虹]:
女生的脑子先天跟男生一样,后天由于环境,女生要生娃娃、带娃娃、做饭等等家里的事情,所以有一些女孩子不愿意,她情愿呆在家里,我非常尊重,我也觉得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现在这个社会要一个女生有家庭,也有事业,这是可行的。我有两个儿子,他们都很棒,很多时候我都要挣扎,像他们小的时候我都不太出去开会的,我情愿在家里面陪他们。等到他们长大以后,像现在我要陪他们,他们都不要了。所以我就很自由了。在整个过程中,我觉得我有一个工作让我的生活很充实,我觉得蛮好的。他们小的时候,压力是蛮大的,因为不管怎么样,别人可以替我的事情,因为我有妈妈和婆婆帮我,他们帮我很多忙,所以是可行的。做研究比做医生更方便,因为我们可以选择时间。做研究一天到晚都可以做,如果哪天我的孩子有病或者他的学校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去参加,所以是蛮合适的。
[曹京华]:
再次感谢陈景虹教授和李国光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