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名片★
菲利普·坎贝尔(PhillipCampbell),国际权威学术期刊《自然》(Nature)总编辑,也是“自然”出版集团董事之一。物理专业出身,曾任工程师,在《自然》从事编辑长达11年,1995年12月启任总编辑,对《自然》发表学术期刊负有全责。菲利普也是皇家宇航学会成员和物理院成员之一。他任编辑期间,《自然》多次得到了期刊出版协会奖,包括1998年的“年度国际杂志奖”,“自然”的发行情况从1996年开始快速增长,目前该集团除了《自然》之外,还有13份下属专业“自然”系列期刊。
6月9日的中国科学院图书馆人头济济,演讲厅被年轻的中国科学家和学子挤满。站在演讲台上的是国际顶尖学术期刊的核心人物,他们在讲解“如何在《自然》上发表论文”。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自然》现任总编辑菲利普·坎贝尔,他对《自然》期刊发展、科学界发展的预测精确到位。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他谈到了《自然》作为一本顶级学术期刊的定位,“《自然》不是一切”;谈到了编辑的标准,“科学论文不是为了上头条”;也谈到了对中国的希望:“希望基础科学更多自由”。
1关于《自然》
惟一要传递的是科学本身
新京报:和其他学术期刊如《科学》相比,自然编辑在选择论文上有什么标准?
坎贝尔:《科学》杂志很重视创新,而《自然》不仅需要创新的科学,更需要那些能在各领域中起到影响的研究;另一个标准是,有些研究可能并没有很大的科学创新,但却能对政策有所影响;最后一个标准就是研究的广度,是否能对其他领域的研究起到影响也是很重要的。
新京报:作为编辑,你们想通过论文的选择传递一些政策、伦理、社会等方面的信息吗?
坎贝尔:不,没有,我们惟一想传递的信息就是科学本身,这些研究可能对政策改变起到了影响,但我们选择的时候还是立足于科学本身来选择的。
新京报:举个例子,如果《自然》此前发表了带某种观点的文章,还会发表另一篇文章反对这个观点吗?
坎贝尔:绝对会。我们避免做的就是带立场,尽力做到中立,我们不会说这个理论比那个理论更优越,只是看每份论文给我们带来了什么。《自然》要做的不是偏向哪边,而是选择最好的论文,最好的实验。
新京报:即使之前的论文是错误的?
坎贝尔:对,即使是显示之前的论文是错误的,我们也要发表。有时候,我们可能格外注意和以前发表文章持相反观点的论文,这样我们才能发现错误。
比如多莉羊是我们发表过的最好的文章,但这时有篇文章出来,指出这文章里有个很大的错误,我们毫不犹豫就会把这篇论文发表出来,哪怕心里有些不愿意。
新京报:《自然》和《科学》等其他专业期刊竞争激烈吗?
坎贝尔:我们和他们竞争,特别是都想得到最好的论文,得到新的重大科研发现,但这是种非常友好的竞争,我们互相了解,互相尊重。科学家论文被拒绝,无论是正确地还是错误地被拒绝,都还有在其他期刊上发表的机会。
2关于编辑
编辑的权力来自科学价值
●每年全球大约有1万篇论文提交,我们当即否决掉60%-70%,此后我们在听取评审团意见后再否决大约2千到3千篇,最后只剩下1千篇发表,最后的总发表率是10%.
●我的编辑得到很多“投诉”,指责为什么《自然》编辑拒绝他们的文章,不过投诉的接受率是很低的。
新京报:《自然》虽然很专业,但同时也是一份媒体,编辑如何处理这一层身份?
坎贝尔:《自然》的确是一份媒体,它会用科学语言撰写新闻、时政,同时也发表专业论文。当发表论文时,它会聘请专业评审团,他们常年呆在实验室里,去开各种专业大会,阅读专业期刊,他们在专业方面比我懂得多,我依靠他们来做决定。
我们永远不会为迎合媒体头条而选择论文,相反,我们的论文发表后可能对政策决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后来成了报纸头条,这个没关系。我们不需要耸人听闻的科学,不需要吸引眼球的科学,不需要头条,真正优秀的科学研究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新京报:编辑是最终做决定的人,他们究竟有多大权力?
坎贝尔:我不会用权力这个词,权力意味着你要施加影响,而科学是不受影响的。我们做的只是尽自己最大可能,寻找最优秀的论文。
如果从科学评判的角度看,我们是没有权力的,但如果从科学价值的角度看,我们是有权力的。我们有最后做决定的权力,要对所有评审团的意见进行综合。评审团评定这篇论文在专业技术上能不能通过,但编辑是最终评定其意义多大的人,并从公共的角度来决定是否要发表这篇论文。
为了向你说明从这点意义上我们有多大权力,我给你举一个例子。我们有非常多,覆盖完全不同领域的评审,大部分时候编辑会完全同意评审的看法拒绝论文,而有些时候,我们可能不同意他们的观点,最终还是选择用。最近就有一篇论文让三个评委都反对,但我们还是采纳了这篇论文,最后这篇论文得到了大量的引用。
新京报:你提到评审在专业领域上更有权威,那为什么还要反对他们呢?
坎贝尔:评审的确在专业领域上更有权威,他们拥有编辑没有的非常具体、深入的专业知识,但他们没法给出一个宏观视野图中的评价,在一个大科学发展的视野而言,他们不如编辑,我们的编辑来自各个领域,经常互相沟通,而且我们关注宏观层面上的科学发展,《自然》需要的是在宏大视野图中起着大的影响的研究,我相信我们的编辑有这个能力判定研究的重要性。 生物谷援引新京报 www.bioo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