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岁末,很多媒体都把人乳头状瘤病毒(HPV)疫苗的问世评为年度“十大医学新闻”。谁曾料想到,短短几个月后,这个医学界的重大进展会在美国引发一场科学与人文的争论。2007年2月2日,美国得克萨斯州州长Perry签署了行政命令,强制要求得州所有的六年级女学生在2008-2009学年开始前完成HPV疫苗的接种。该命令让得州成为全美强制推行HPV疫苗的先锋,也引发了持续升温的争论。
强制令应运而生
据美国癌症学会预测,今年将至少有11150名妇女被诊断为侵袭性宫颈癌,约3700人将死亡。根据美国CDC统计,全美国年龄14~59岁的妇女中,约有2500万(1/4)至少感染了1种类型的HPV。在这些感染者中,约有300万人感染的是可以被上述疫苗预防的HPV病毒株。去年美国FDA批准上市的HPV疫苗可以预防70%的宫颈癌和90%的生殖器疣,给全世界带来了“癌症也可用疫苗预防”的惊喜。CDC推荐11~12岁的女孩接受该疫苗,并指出年龄可放宽到9~26岁。CDC发言人Allen强调,所有医师都应向患者介绍该疫苗。
据介绍,每年美国有1/10的宫颈癌所致死亡发生在得州。因此,得州州长Perry认为,要求11~12岁的女孩接受疫苗接种不仅不会有什么害处,还可以保护她们未来不受感染,并且可以为政府节约大笔用于治疗宫颈癌的开支。
3月2日,弗吉尼亚州州长Kaine也作出了类似的决策。据《华盛顿邮报》报道,Kaine同意立法,提出只要父母不反对,该州所有11~12岁的女生都应接种HPV疫苗。目前,至少有20个州在讨论类似的方案。
实施阻力重重
得州的强制法令一公布即引来很多反对的声音。许多法律制定者认为,这项强制性的法令侵犯了父母的权利,因为他们不让父母选择什么是对孩子最好的,而是代替他们强制孩子接种这个疫苗。虽然该疫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引起严重的不良反应,但很多父母仍担心此疫苗的安全性。因为这是新研制的产品,并未经过长期测试。他们指责这项强制令把儿童和青少年当作试验品。
社会保守团体担心,这样的强制令可能鼓励青少年过早开始性行为。华盛顿传统价值联盟(Traditional Value Coalition)执行主席Lafferty认为,许多父母花费数年时间教育孩子等结婚后再开始性行为,这次强制他们接受HPV疫苗接种是在给青少年们发送一个“双向信息”——一是不鼓励她们现在开始性行为,二是即使她们开始了,这个也会保护她们。
一直以来,被美国政府纳入强制接种疫苗范围的都是一些已广泛生产和使用的疫苗。HPV疫苗才刚刚上市,在美国只有一个厂家生产,因此可能无法供应大规模的需求。此外,该疫苗360美元的价格让许多低收入家庭望而却步,若现在就把该疫苗列入政府强制疫苗之中,会给医疗保险和公共卫生的预算带来一定的负担。此外,医师们对这个疫苗的了解程度还不够,不能提供充分的医疗支持。
保护健康是第一要务
来自美国达拉斯的消息称,谈到强制令,很多宫颈癌的受害者表示坚决拥护。现年31岁的Burcham女士曾无数次地想像自己将来结婚生子、事业有成的生活,但当她被诊断出患有晚期宫颈癌并已发生肺、肝和胰腺转移时,她失去了一切梦想的机会。她说这个强制令可以挽救很多像她这样年轻妇女的生命。现年40岁的Lieck女士患有宫颈癌,她经过不断的手术以及放、化疗,最终接受了子宫切除术,才得以保住性命。她表示,等她的8岁和11岁的女儿到适合的年龄,她会让她们立刻接受疫苗接种。她还表示,虽然禁欲教育不容忽视,但保护孩子的健康才是第一重要的。
公共教育计划Project Worth的负责人Realini医师认为,接种疫苗与否与性教育无关。接种这个疫苗,不表示孩子们会放任自己的性行为,毕竟他们还需要担心宫颈癌之外的其他性传播疾病和意外受孕等。相应地,不接种这个疫苗、婚前禁欲也并不表示可以避免HPV感染,因为若丈夫携带HPV病毒,也会传染给妻子并且一样会带来宫颈癌的危险。
很多保守团体认为,仅依靠每年规律接受宫颈细胞学检查,也能早期监测和筛查宫颈癌,一样可以降低发病率。但医师提醒,宫颈细胞学检查不能保证发现所有的早期癌变细胞。Lieck女士在被诊断为患宫颈癌之前,每一年的宫颈细胞学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因此,那些低收入且未参加保险的或没有定期参加宫颈细胞学检查的妇女是宫颈癌的高危人群。把HPV疫苗纳入强制接种的范围,是确保每个有危险的孩子(包括低收入家庭的孩子)都得到保护的最好方法,不论他们的家长是否知道这个疫苗,是否能负担的起。
争论的焦点在强制接种时机
面对公众和政客们的争论不休,公共卫生专家Realini医师表示,这场关于强制令的辩论掩盖了HPV疫苗的重要性,给HPV疫苗带来了负面的影响。她说,现在广大公众已经把“强制或不强制”与“接受或者不接受HPV疫苗”混为一谈。她明确表示,HPV疫苗可以预防70%的宫颈癌,可以挽救成百上千的生命。疫苗引起的不良反应也只是轻微的头晕。公众应该接受这个疫苗。值得争论的问题是,现在是强制该疫苗的恰当时机吗?
后记
类似的争论我们早已不陌生,前段时间获得突破进展的胚胎干细胞研究所引发的争执犹在眼前,关于HPV疫苗的辩论也热闹登场。科学进步带来了丰硕的成果,也给人文、伦理提出了新的问题。当两方意见不一甚至矛盾时,科学是否应该臣服于过去几千年传承的观念旧制?把水痘疫苗纳入强制范围耗时5年,而乙肝疫苗的强制推广则花费了更久的时间。HPV疫苗何时能成为美国的强制接种项目,我们拭目以待。
相关资料
2006年6月8日,美国FDA批准HPV疫苗上市。该疫苗分为三剂,需在半年内完成全部接种。疫苗对6型、11型、16型和18型的HPV病毒预防率接近100%,这些病毒亚型与90%的生殖器疣和70%的宫颈癌相关。在很多国家的试验都表明,人们对HPV疫苗耐受良好,目前所见的不良反应仅限于注射部位疼痛。经济学分析表明,给美国所有12岁女孩注射HPV疫苗是经济有效的,这将可以避免1300例因宫颈癌导致的死亡。
目前对HPV疫苗在男性中的作用正在研究之中。据报道,美国和英国均已经有医师给男性注射该疫苗,用来预防生殖器疣和传染HPV病毒给其性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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