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机食品神话
有机食品神话 随着有机食品大量上市,田园生活的梦想正在被践踏下次你光顾超市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全球最大的有机酸奶生产商“石原农场”(Stonyfield Farm)的酸奶。其黄色包装上印有绿色的原野和悠然自得的牛,从而唤起你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它寄托了我们对有机食品的期待:纯净、无杀虫剂、使用本地小型家庭农场种植的农作物为原料。如今,石原的有机农场早已不复存在,这一点会让你感到颇为吃惊。眼下它的主要生产基地位于美国新罕布什尔州伦敦德里机场附近,是个现代化的工厂,负责加工来自其他农场的牛奶。让我们设想一下:不久的将来,过去用来制作有机酸奶的部分牛奶原料很有可能产自新西兰无公害牛,制成奶粉后被运往美国。石原农场的确始终秉承着其有机宗旨,但是对于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加里•赫什伯格来说,要想在世界各地的超市乳制品专柜占有一席之地,千里迢迢跨越地球的专递派送是必不可少的。他说:“诚然,能在自家周边方圆10英里范围内买到所有需要的原料固然很好,但如果涉及到有机食品,就要把获取范围扩大到全球。” 赫什伯格的两难境地是整个有机食品行业的普遍现象。随着主流消费者愈来愈青睐无污染食品,要想找到有机原料越来越困难了。眼下在美国几乎找不到多少有机牛了,更不用说那些用来喂养它们的有机农作物。有机草莓、糖和苹果泥的供应量也同样不足,这些原料都是世界上最畅销的有机酸奶中的添加成分。由于这个行业有着老牌食品供应商梦寐以求的丰厚利润,在利益的驱使下,目前诸如沃尔玛、通用食品(General Mills)及家乐氏(Kellogg)等公司也开始涉足有机行业。在来自华尔街的扩大规模和提高利润的压力下,曾经是家族农场的小买卖现已发展成大产业。赫什伯格自己也坐在了火山口上,因为他把石原农场85%的股份卖给了法国的食品巨头达能集团(Groupe Danone)。为了保住经营控制权,他必须让石原农场保持两位数的增长速度。然而由于面临原料供应短缺的窘境,他不得不大幅削减生产线上有机产品的生产数量,与此同时他还把销售的年增长率从40%降到20%。他说:“他们对我的做法颇有微词。” 随着食品企业对有机原料的争夺日趋激烈,原来田园化的有机生活方式正在逐渐远离我们。对于有些公司来说,这便意味着要在工业化规模的饲养场里圈养成千上万头有机牛。对其他一些公司来说,有机原料的不足还意味着要到诸如中国、塞拉利昂和巴西这样遥远的国度去开辟货源,而这些地方的相关标准尚未能得到严格落实。同时批评家们指出,牧场的增加有时是以损害环境为代价的。有机产品被广为认同的基本定义是:不含人造化学成分的食品。4年前,在那些担心“有机”概念被滥用的批评家们的压力下,美国农业部颁布了法令。要想获得有机认证,公司必须最大限度地避免使用杀虫剂、激素、抗生素、合成肥料、生物工程技术及放射物。然而对于纯化论者来说,他们却要求农场主善待其员工和牲畜,而且最理想的情况是能在当地出售限量的产品,以避免运输时消耗矿物燃料。美国农业部的法令尚未完全解决这些方面的问题。有机问题自相矛盾的地方也因此浮现出来:有机运动的拥护者所获得的成功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但成功也危及到了他们的理想。现在还不能确认有机食品的生产是否可以大规模进行复制。赫什伯格着手“改变卡夫、孟山都(Monsanto)和其他一些公司的经营方式”,对他来说,这次行动已从懵懂走向成熟,“有机行业正在成长”。的确如此,自1983年起生活开始发生变化,那时赫什伯格和倡导回归大地的塞缪尔•凯曼合作,出售了少量的草原全脂有机酸奶。凯曼为抚养他的6个小孩而创建了石原农场,正如他所说“此举远离了主流文化”。赫什伯格时年29岁,投身环保已有多年,记忆中父亲开办的新罕布什尔州鞋厂排出的印染污水染黑了下游河水,这个情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不仅著书论述关于如何兴建水泵风车,而且在1979年到1983年间,还开办了新炼金术中心(New Alchemy Institute),这是一家设在科德角半岛的新鲜生活研究中心。他堪称一位执着的信徒。然而在条件简陋的原生态石原农场生产酸奶仅是权宜之计。梅格是一位种植有机作物的农民,她于1986年嫁给了赫什伯格,在她的记忆中,农场建筑又冷又小,唯一的道路也是险象环生,供应商都敬而远之。她说:“旧日时光不堪回首。”她母亲多丽丝•卡杜多年来支撑着农场。不用杀虫剂、肥料和其他辅助物来种植可谓困难重重。农工们经常要用手来除草。农场主为控制虫害也是煞费苦心,从用粘蝇纸到引进蚜虫的天敌瓢虫等等,想了很多办法。还必须严格根据土壤肥力来施肥。由于不用强效抗生素进行快速治疗,动物生病后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痊愈。而且,每亩作物或每头牲畜的产量通常会减少,至少开始时是这样的。估计转向有机谷物,产量会下降20%。种植有机作物的农民认为,通过采用更优化的土壤管理手段,有机农作物的产量最终将会超过其他普通作物。但有些人认为,如果有机耕作严格按规程操作的话,所需的土地和资源远比现在多得多。赫德森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智囊团的研究主管亚历克斯•埃弗里不禁问道:“你们还要毁掉多少小鹿班比栖息的理想家园?”
难以践行的标准如果想探究大企业为何与有机食品无缘的话,让我们到Butterworks农场走访一下杰克和安妮•拉佐尔吧。这两个人自1975年起就在美国东北部的佛蒙特州生产有机酸奶。他们的45头奶牛是从小养大的,起的都是像桃子和月光这样的名字。奶牛吃的所有食物以及拉佐尔家吃的大部分食物同样都来自农场,而且安妮在饲料中顺势掺入药物和营养补品,这样更能促进奶牛的健康。Butterworks农场每周只生产9000夸脱的少量酸奶,没人能迫使他们生产更多酸奶。杰克说:“我很高兴产出的奶在方圆10英里范围内就能卖完。”
但拉佐尔家族在这里所体现出来的理想目标是其他食品厂家难以企及的。首先一点是,他们有足够的牧场放养其数量适度的牧群。在美国900多万头奶牛(其中不超过15万头是有机牛)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奶牛是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毕竟,如果一头牛每天要被挤两三次奶,那就不可能让它到处跑。 农场管家如果消费者愿意花高出50%或更多的费用购买有机产品,那是因为他们推崇Butterworks农场式的理念。他们认为人类不应只在意自己的健康,也要关心脚下的这片沃土及其他动物。他们在选择食品时更注重是否是由家庭农场和有正常收入的工人生产的,而非出自贫困劳工和农工联合企业之手。他们坚决反对把鸡和牛完全圈养起来;他们经常谈论有关食物含有过多激素而导致男人失去生殖能力、女孩9岁就早熟的情况。他们也留意到杀虫剂正在侵蚀到食物中,农田里到处种满了转基因作物。对于食品巨头而言,消费者对有机食品的情有独钟似乎是上帝的恩赐。从总体上看,食品是极度商品化但又缺乏活力的行业,在超市中出售的日常食品尤其如此。另一方面,最近几年有机食品的销售上升了20%。有机牛奶利润丰厚,其批发价格要比普通牛奶高出两倍还多,以致于佛蒙特州韦斯特菲尔德的莱尔•“斯珀德”• 爱德华兹今年夏天虽然将他的牛群减掉一半,只剩25头,但仍可以此为生。爱德华兹向石原农场供应牛奶,自4年前转向有机农业后其牛奶的产量下滑了15%,他说:“从事有机农业手续虽繁琐一些,但这么做值得。”
自4年前美国农业部颁布了有机食品的标准后,食品行业经历了飞速的发展。现在“美国农业部有机认证”的标识已经出现在许多产品上,从鸡胸到早餐谷物等等。沃尔玛公司对这一行业的涉足令这种趋势更加不可逆转。这家零售商今年承诺将建成一个“寻常百姓买得起的有机食品”中心,并着手将全美374家连锁店内有机食品的供应量增加一倍。有机山谷公司(Organic Valley)是全美最大的有机农业合作企业,其首席执行官乔治•西蒙说:“每个人都想分得一杯羹。卡夫和沃尔玛现在也成为了有机家族的一员,我们必须要学会适应。”
这些企业巨擘已将一个边缘化的食品门类打造成一个有着140亿美元市值的行业。它们拓宽了分销渠道,扩大了营销市场。这个行业过去给人的感觉就像小作坊一样,出产的农副产品蚊蝇滋生、腐烂变质,为此它们实施了更为严格的质量管理。在所有的食品消费中,有机产品的比重现在已占2.5%(如果算上无添加剂的绿色食品,这一数字可达10%左右)。而且如果价格能降下来的话,需求还会飙升。然而成功也使问题接踵而来,对于这么一个供应来源尚不稳定的行业来说,要想尽量满足大众的需求仍然困难重重。无论是沃尔玛、还是好市多公司(Costco Wholesale Corp.)等企业都感受到了这种压力。加利福尼亚生产商土地农场(Earthbound Farm)是自然选择食品公司(Natural Selection Foods)控股的一家公司,专门生产有机色拉、水果和蔬菜,今年早些时候由于供货不足只能停止向好市多公司提供苹果片,尽管土地农场甚至远到新西兰寻找货源也于事无补。土地农场的合作创始人迈拉•古德曼说:“这些人无法理解苹果断货的概念,对于普通的农产品,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以最合适的价格获得最优质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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