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柳宝诒撰
建档:中国医药学院学士後中医学系 高尚德主任
卷上
详注灵枢素问伏气化温诸条
灵枢论疾诊尺篇曰,冬伤於寒,春生瘅热。
素问生气通天论曰,冬伤於寒,春必病温。
金匮真言论曰,藏於精者,春不病温。
诒按冬令受寒随时而发者为伤寒,郁久而发者为温病,就温病,言亦有两证。有随时感受之温邪,如叶香岩吴鞠通所论是也,有伏气内气之温邪,即内经所论者是也,则冬伤於寒,正春月病温之由,而冬不藏精,又冬时受寒之由也。又按喻西昌尚论後篇,专论伏气发温之病,分为三例,以冬伤於寒,春必病温为一例,谓寒邪之伏於肌肤者,以冬不藏精,春必病温为一例,谓寒邪之伏於骨髓者,以冬不藏精,冬伤於寒为一例,谓内外均受邪如伤寒两感之证,以此三例,鼎立三纲,分途施治,恰与伤寒论之太阳病之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之三例,前後相符,此喻氏得意之笔也,盖喻氏天才超越,笔立清卓,每有议论,无不力破馀地,而有意为文,每每虚立门面,创议论以助我波澜,在作文则为高手,而说理则未必皆能精确矣,即如伏气发温之病,惟冬伤於寒故病温,惟冬不藏精故受寒,其所受之寒,无不伏於少阴,断无伏於肌肤之理,其肾气未至大虚者,倘能鼓邪外达,则由少阴而达太阳,病势浅而轻,若肾虚不能托邪,则伏於藏而不得外出,病即深而重,同此邪,同此病,证有轻重,而理原一贯,无三纲之可分也,喻氏论病,每每骋其才辩,而刻意求高,抑或借作感慨而自抒胸臆,逞笔所之,不自觉其言之过当,学者须分别观之。
又按王叔和编次伤寒论畈例云,中而即病者名伤寒,不即病者寒毒藏於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暑病者热极重於温也,按叔和此论,大旨无甚刺谬,喻氏肆意驳之,未免太过,惟寒毒藏於肌肤一语,於理欠圆,冬寒是时令之邪,与疫疠不同,无所谓毒,於寒下加一毒字巳属骇人,再寒邪之内伏者,必因肾气之虚而入,故其伏也每在少阴,若皮肤有卫气流行之处,岂容外邪久伏,况果在皮肤,则病发亦轻,何至深入藏腑,而有险恶之证耶。素问 论篇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又曰,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後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出勿止。
诒按伏气发温,随时而变,热之轻者曰温,热之重曰暑夏至後曰小暑大暑,冬至後曰小寒大寒,寒暑二字,相为对待,内经所称暑与热,本无分别,观篇首云,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其义可见,至仲景始以夏月暴感之热邪,名曰 病,正以别於伏气外发之热病也,况伏气随时外发,亦必兼挟时令之邪,如春令兼风,夏令兼暑,理所必至,是其所以异名者,固不第因乎热之微甚矣。
又按经言凡病伤寒,是伤寒不必专在於冬时,即三时感寒,亦能郁化为温也,其称夏至後为病暑,则暑即温之变名,尤不可指为另是一邪,而此独分别言之者,因伏气发於夏至以後,其治病略有不同盖温病忌汗,恐其伤阴,若时交长夏,则汗出必多,而邪气亦随汗而出,又未可以汗多而遽止之也。
灵枢邪气藏府病形篇,岐伯曰,虚邪之中人也, 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於色,不知於身,若有苦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
素问八正神明论,岐伯曰,正邪者身形若用力,汗出腠理开,逢虚风,其中人也微,故莫知其情,莫见其形。
诒按此两节,言冬时寒邪,所以能久伏不觉之故,凡风从时令王方来者为正邪,从冲後来者为虚邪,冬以寒为正邪,故中於人也令人不觉,近人有疑邪正不并立,不能久伏不发者,曷不取此两节经文,细意绎之。
灵枢论疾诊尺篇,岐伯曰,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其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素问平人气象论,岐伯曰,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
诒按尺肤发热热在阴也,尺热而脉数且躁,中有温邪也,更兼盛滑,则热邪巳动有外出之象矣,此言伏温而发之脉证也。
灵枢热病篇曰,热病不知所痛,耳聋不能自收,口乾,阳热甚,阴颇有寒者,热在骨髓,死不可治,又曰,热病巳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热病脉尚躁盛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得汗静者生。诒按此节不知所痛二句,形容伏温初发,神情呆钝,其状如绘,阳热甚者,甚热邪饮浮於外者巳甚也,阴颇有寒者,其寒邪之伏於阴者,尚未外透也,若此者其热深在骨髓,故不可治。
又按巳得汗而脉尚躁,是热甚而郁於阴也,脉尚躁而不得汗,是热甚而郁於阳也,邪郁不解,阴阳之气不能主持,故死。
素问热论篇,黄帝问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愿问其故,岐伯对曰,巨阳者,诸阳之属也,其脉连於风府,故为诸阳主气也,人之伤於寒也,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其两感於寒而病,者必不免於死,帝曰,愿闻其状,岐伯曰,伤寒一日,巨阳受之,故头项痛,腰脊强,二日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挟鼻络於目,故身热目痛而鼻乾,不得卧也,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胆,其脉循胁络於耳,故胸胁痛而耳聋,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於藏者,故可汗而巳,四日太阴受之,太阴脉布胃中,络於嗌,故腹痛而嗌乾,五日少阴受之,少阴脉贯肾,络於肺,系舌本,故口燥舌乾而渴,六日厥阴受之,厥阴脉循阴器而络於肝,故烦满而囊缩,三阴三阳五藏六府皆受病,营卫不行,五藏不通则死矣,其不两感於寒者,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愈,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不满,舌乾巳而嚏,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日巳矣,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藏脉,病日衰巳矣,其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巳,其满三日,可泄而巳。又帝曰,热病巳愈,时有所遗者何也,岐伯曰,诸病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若此者皆病巳衰而热有所藏因其 气相薄,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帝曰,治遗奈何,岐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巳也,帝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又帝曰,其病两感於寒者,其脉应与其病形何如,岐伯曰,两感於寒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山乾而烦满,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言,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六日死,帝曰五藏巳伤,六府不通,营卫不行,如是之後,三日乃死,何也,岐伯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
又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後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勿止。
诒按热论谓人受寒邪,其为病必化热,但随时而发者为伤寒,其病自外而入,内久伏而发者为温病,其病自内而达外,此论除篇末伤寒成温一节,论及温病外,其馀所论,都属伤寒,惟所列六经形证,伤寒与温病,初无二致,故备录之,以为临证时,分经认病之则。
又按凡伤寒化热,自表入 ,初起三日,在三阳经者可汗,後三日,在三阴经者可泄,故不至於死,其两感者,乃一藏一府一阴一阳,同时俱病,来势迅速,不及措手,势必阴阳交绝,营卫不通,而不免於死矣,刺热篇所论,太阳之脉与厥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一假,即温病中之两感,与此节可以互证。又按食肉则复一节,论病後食复,温病亦与伤寒相同。
又按经言冬伤於寒春必病温,是指冬邪春发者而言,此言凡病伤寒则无论冬夏,凡有伏邪,均可发为温病也故夏至前後,异其时而同其病,曰温曰暑,同其病而异其名也,又温与暑病邪相同,而随时异名,冬邪春发者,邪郁化热,由 达外,邪随,汗去,多汗则伤阴,故汗多者当止之,若至夏令,天时蒸热先巳有汗,更有伏邪内动,汗泄愈多,但其汗之出也邪机甫动而汗即淋漓若见汗多而遽止之,则邪机亦因之而窒矣,故特分别言之,而禁其止也。
刺热篇曰肝热病者小便先黄,腹痛多卧身热热争则狂言及惊,胁满痛,手足躁,不得安卧,庚辛甚,甲乙大汗,气逆则庚辛日死刺足厥阴少阳,其逆则头痛员员脉引冲头也。
诒按肝脉络阴器,肝病不能疏泄则热郁而小便黄也腹痛多卧,肝病克脾也热争者,为热甚而与正气目争也,狂言及惊犯及手经也胁痛,肝脉所过也,手足躁,不得安卧,热甚生风,风淫四末故烦搅不安也,庚辛克木之日,故病甚甲乙木旺之日,故汗出而愈,气逆者谓病气甚而不顺其可愈之期也,更逢克木之日故死厥阴少阳共刺,病在藏必泻其府,以求出路也逆则头痛,病气上升之故。"叁吴意,庚辛日以下各藏仿此〔心热病者先不乐,数日乃热,热争则卒心痛,烦闷善呕头痛面赤无汗,壬癸甚,丙丁大汗,气逆则壬癸死,刺手少阴太阳。
诒按 中为喜乐所出故心病先不乐而发热,与正争则心卒痛,心主火故烦,心气不舒故闷,呕属肝病,木火同气,且邪在上多呕也,头痛,火升也;面赤,火越也,汗为心液,热甚则液乾,故无汗也。
章虚谷曰,人身生阳之气,根於肾而发於肝,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水又生木,生气相传,所以生生不息也邪伏血气之中,亦随生阳之气而动,动甚则病发,其发也随气所注而无定处,故难经言温病之脉,行在诸经,不知何经之动也,仲景所论或发於阴经或发於阳经正合难经之旨,今观内经按生气之序,首列肝,次以心脾肺肾,可见邪随生气而动不定中是有一定之理,足以印证难经仲景之言,而轩岐越人仲景之一脉相承,更可见矣。
脾热病者先头重,颊痛,烦心,频青欲呕身热热争则腰痛不可用俯仰,腹满泄,两颌痛甲乙甚,戊己大汗,气逆则甲乙死,刺足太阴阳明。
诒按湿之中人也,首如 ,故脾病头先重也,颊为少阳所属土木互为胜负土病则木病亦见也,颜青欲呕颌痛,皆木病也,脾脉注心烦,腰痛不可用俯仰是脾病及胃,不能束筋骨利关节也,腹满泄,脾经本病也。
肺热病者先淅然厥起毫毛,恶风寒,舌上黄,身热热争则喘 ,痛走胸膺背,不得太息,头痛不堪,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你逆则丙丁死,刺手太阴阳明,出血如大豆立巳。
诒按肺主皮毛,故先恶风寒,肺气不化,则湿热蒸郁,故舌苔黄,喘 ,热邪伤肺也,热郁肺,胸膺背走痛而不得太息也,头痛者,天气 郁,而热上冲脑也,热蒸於内,则腠开汗出,热暂泄而生寒也。
肾热病者先腰痛 酸,苦喝数饮,身热,热争则项痛而强, 寒且酸,足下热,不欲言,其热则项痛员员澹澹然,戊己甚,壬癸大汗,气逆则戊己死,刺足少阴太阳。诒按腰为肾之府,又肾脉贯脊,会於督之长强穴,又肾脉入跟中以上 侶内,太阳之脉,亦下贯侶内,侶即 也,酸者热烁液也,肾主五液而恶燥,病热则液伤而燥,故苦渴而饮水自救也,又太阳之脉,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病甚而移之府,故项痛而强也, 寒,热极为寒也,肾脉从小指之下,斜趋足心,病甚故足下热也,不欲言,有不能明言之苦也,员员澹澹者,一身不能自主,难以形容之状。
又按内经叙列五藏热病,惟肝肾两节,多其逆一层,他藏无之,可见热病伤阴,惟肝肾为最要也。
肝热病者,左颊先赤,心热病者颜先赤,脾热病者鼻先赤,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肾热病者颐先赤,病虽未发,见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
章虚谷曰,此 详五藏热邪未发,而必先见於色之可辨也,左颊颜鼻右颊颐,是肝心脾肺肾五藏之气,应於面之部位也,病虽未发,其色先见,可见,邪本伏於气血之中,随气血流行而不觉,良工望而知其邪动之处,乘其始动,即刺而泄之,使邪势杀而病自轻即难经所云随其经之所在而取之者,是为上工治未病也,而用药之法,可以类推矣。
治诸热病,以饮之寒水,乃刺之,必寒衣之,居之寒处,身寒而止。
章虚谷曰,以其久伏之邛,热从内发故必先饮寒水,从 逐热,然後刺之,从外而泄,再衣以寒,居处以寒,必身寒热除而後止。
王梦隐曰,今人不读内经,於温热暑疫诸病,一概治同伤寒,禁其凉饮,厚其衣被,因而致重者不少,然饮冷亦须有节,过度则有停饮肿满呕利等患,更有愈後手指足缝出水,速投米仁三两,茯苓三两,白术一两,车前子五钱,桂心一钱,名驱湿保脱汤,连服十剂,可免脚趾脱落,此即谚所谓脱脚伤寒也,亦不可不知,若饮冷虽多,而汗出亦多,必无後患。
诒按治热以寒,一定之理,今人於温病初发,见用凉解,而即言其遏邪者,彼固未明此理也。
太阳之脉,色荣颧骨,热病也,荣未交日今且得汗,待时而巳,与厥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其热内连肾。
章虚谷曰,此言外感与伏邪互病之证也,与热病篇之两感,同中有异,彼则内外同时受邪,内外俱病,故不免 於死,此则外感先发,伏邪後发者可生苦同发则死期不过三日也,云,戈阳之脉者,谓邪受於太阳经脉,即一日巨阳受之,头项痛,腰脊强者是也,色荣颧骨者,谓鲜之赤色,见於颧也,盖颧者骨之左骨者肾所主,肾藏之伏邪巳动,故赤色循荣血而见於颧也,荣未交今且得汗待时而巳者,太阳与少阴为表 ,太阳经脉外受之邪,与少阴营中伏热之邪尚未相交,且使得汗,先解外邪,所谓未满三日可汗之是也,其内伏之邪後发,待藏气旺时可巳,如肾热病,待壬癸日得大汗而巳也,又如所云见赤色者刺之名治未病亦可也,倘与厥阴病证争见,则肾肝皆有邪热内发,其势必与太阳外邪连合而不可解,故比之两感病,死期更速也,盖两感病起於经必待胃气尽,六日死此则热邪内连肾藏,本元即绝,故死期不过三日也。
少阳之脉色荣颊前,热病也,荣未交日今且得汗,待时而巳,与少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二日。
章虚谷曰,上言肝热病者,左颊先赤,肝为厥阴,胆为少阳,相表 者也,外邪受於少阳经脉,而肝藏伏热之色,荣於颊前,若外内之邪尚未相交,今且使其得汗以解外邪,其内发之热,可待藏气旺时而巳,若与少阴经病证争见,则肝连肾热,而内外邪势必交合难解死期不过三日也,大抵外内之邪,发有先後而不交合,尚可解救,故紧要紧在荣未交一句,下文病名阴阳交,亦即荣巳交之义也。经文止举太阳少阳两证,不及阳明太阴合病者,以阳明之府,可用攻泻之法,不至必死非同太阳少阴少阳厥阴其邪连合而无出路,则必死也。
评热病篇云,帝曰,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为何,岐伯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
章虚谷曰,阴阳之气,本相交合,今则邪势弥漫,外感阳分之邪,与内发阴分之热,混合不分,而本元正 气绝矣,故曰交者死,非阴阳正气之相交也,下文明其所以然之理。
人之所以汗出者,皆生於 , 生於精,今邪气交争於骨内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也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复热者邪气也,汗出者精气也,今汗出而辄复热,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病而留者,其寿可立而倾也,且夫热论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失志也,失志者死,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
章虚谷曰,汗生於 生於精者,谓由本元精气,化水 以生津液,发而为汗,邪随汗泄,则邪而精胜也,今汗出复热而不能食,是邪胜而津无所藉也,其病仍留连不去,则其寿可立待而倾矣,狂言失志一也,汗出复热二也,脉与汗不应三也,见三死证而不见一生证,虽似愈,必死也。
素问阳明脉解篇曰,足阳明之脉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钟鼓不为动,闻木音而惊,何也,岐伯曰,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帝曰,其恶火何也,岐伯曰,阳明主肉,其脉血气盛,邪客之则热,热甚则恶火,帝曰,其恶人何也,岐伯曰阳明厥则喘而惋,惋则恶人帝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岐伯曰,厥逆连藏则死,连经则生。
章虚谷曰,土畏木克,故闻木音则惊也,热甚则恶火,仲景所谓不恶寒反恶热也,邪结於胃而气厥逆,则喘而惋,惋者懊倄而不欲见人也,邪热内结,则气阻而喘,不能循经外达,则四肢厥逆,盖四肢禀气於脾胃也,邪内入则连藏故死,外出则连经故生。
帝曰,病甚则叶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 垣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岐伯曰,四肢者,诸阳之本也,阳盛则四肢实,实则能登高也,帝曰,其叶衣而走者何也,岐伯曰, 盛於身,故叶衣欲走也,帝曰其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歌者何也,岐伯曰,此阳盛则使人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章虚谷曰,四肢禀气於脾胃,胃为藏府之海,而阳明行气於三阳,故四肢为诸阳之本也,邪盛於胃,气实於四肢,则能登高也热盛於身,故叶衣欲走也,邪乱神明,故妄言骂詈,胃中邪实,不欲饮食,四肢多力,则妄走也,此大承气之证,其邪连经脉必滑大,下之可生,其邪连藏,脉必沉细,仲景云,阳病见阴脉者死,则虽有下证,不可用下法矣。
王梦隐曰,温病误投热药补剂,亦有此候,经证亦有可用白虎汤者,沉细之脉,亦有因热邪闭塞使然,形证困实,下之可生,未可概以阴脉而断其必死也,凡热邪壅遏脉多细 迟涩,按证清解自形滑数,不比内伤病服凉药,而脉加数者为虚也。热论篇曰,帝曰,热病巳愈,时有所遗者何也,岐伯曰,诸病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若此者皆病巳衰而热有所藏,因其 气相薄,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帝曰,治遗奈何,岐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巳也市曰,病热当何禁之岐伯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
诒按此言热邪初愈馀热留而未净,得 食助气,则两热相合而复炽,观其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故病後必须谨调口腹, 可以清淡稀粥,渐为调养也。
素问玉板论要篇,岐伯曰,病温虚甚死。
诒按经言藏於精者,春不病温,则凡病温者,其阴气先虚可知,使或虚而未至於甚,则养阴透邪治之,如法犹可挽回,若病温者而至虚甚,则热邪内讧阴精先涸,一发燎原,不可治矣。
灵枢五禁篇,岐伯曰 病脉静,汗巳出脉盛躁,是一逆也。
诒按热病汗出後而脉转盛躁,此热邪深伏於阴,至汗出而邪机浆动而外露,则其伏邪必重,故曰逆也。
灵枢热病篇曰,热病三日而气口静,人迎躁者,取之诸阳五十九刺,以泻其热而出其汗,实其阴以补其不足者。
吴鞠通曰,人迎躁,邪在上焦也,故取之诸阳以泄其邪,阳气通则汗随之,阳盛则阴衰,泻阳则阴得安其位,故曰实其阴,泻阳之有馀,即所以补阴之不足,故曰补其不足也,温热病未有不伤阴者,实其阴以补其不足,此一句实治温热之吃紧大纲。身热甚阴阳皆静者,勿刺也,其可刺者急取之,不汗出则泄,所谓勿刺者,有死徵也。
热病七日八日,脉口动,喘而短者急刺之,汗且自出,浅刺手大指间,热病七日八日,脉微小,病者溲血,口中乾,一日半而死,脉代者一日死,热病巳得汗出,而脉尚躁,喘且复 ,勿刺肤,喘甚者死。
诒按热甚而脉浮躁则可刺,当急取之,令其热邪从汗泄而解,若脉阴阳俱静,是阳证见,阴脉,巳有死徵,故勿刺,脉口动喘而短者,热壅於肺也,刺手大指间肺之少商穴,俾肺之热痹开而汗泄则解矣,热邪灼烁血分则溲血,阴液被烁则口乾,下焦阴伤巳甚,而脉又微小,则不惟阴涸,而阳亦伤矣,故主死,巳得汗而脉尚躁,喘且复热,是 不为汗衰,而化源且绝矣,故死。
热病不可刺者有九,一曰汗不出,大颧发赤,哕者死,二曰泄而腹满甚者死,三曰目不明热不巳者死,四曰老人婴儿,热而腹满者死,五曰汗不出,呕下血者死,六曰舌本烂,热不巳者死,七曰 而衄,汗不出,出而不至足者死,八曰髓热者死,九曰热而痉者死,腰折 齿噤 也,凡此九者,不可刺也。
诒按颧赤而哕,肾阴巳竭而虚阳上脱之证,故死。汗泄而腹尚满,是阴下脱而邪不减,与热不为汗衰者相似,故死,目不明,阴脱也,阴脱而仍热,故死,热满当泄,老人幼儿不任攻伐,则热无出路,故死,热蕴无汗,上逆则呕,迫则血溢,上下交征,阴液易涸,故为死候,舌本烂,乃肾火上结,与胃热炽而口糜者不同若既烂而热仍不巳,亦为死候,汗不至足,是肺气不下行而化源将绝也, 衄,乃邪闭於上,无汗则邪不外泄,又兼化源将绝之徵,故曰死,髓热如骨蒸之状,邪热深入於肾也,热而痉,致见腰折等证,是邪热深入於肝也,肝肾为热邪所烁,故死。
吴鞠通曰,此节历叙热病之死徵,以禁人之刺,大抵由於阴竭者为多,然刺固不可,亦有可药而愈者,盖刺法能泄能通,开热邪之闭结最速,至於益阴以存津,则刺法之所短,汤药之所长也。
详注难经伏气发温诸条。
难经五十八难曰,伤寒有几,其脉有变否,然伤寒有五,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其所苦各不同。
徐洄溪曰,伤寒者,统名也,下五者,伤寒之分证也。
诒按中风伤寒即仲景论中所列之证也,是感而即发者也,若寒邪郁伏而发,则因温风而发者,名曰风温,因暑热而发者,名曰热病,此即夏至後之暑病也,因湿邪而发者,名曰湿,温,虽随时随病,各异其名,而由於受寒则一,故皆谓之伤寒。又按所苦不同,言五者之为病不同也,


